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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里狭窄逼仄,屋顶的几片破瓦在寒风中哐当乱响。
满屋子弥漫着劣质香烟那呛鼻的焦糊味。
老四韩景山四仰八叉地躺在冰硬掉土渣的土炕上。
他烦躁地翻来覆去。每一次大动作翻身,底下那张破木板床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惨叫声。
作为被韩家老两口从小溺爱娇惯到大的老幺,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根深蒂固的念头。
亲爹既然赚了大钱,这钱就应该毫无保留地全拿出来给他这个宝贝儿子挥霍!
此前赵彪带着一群打手闹事那阵子,他吓得躲在后院偏房里连个头都不敢冒。
等事情被公安平息了。
他贴着墙根偷听。
结果却听见那个叫张卫东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咋咋呼呼。
嚷嚷着什么摆地摊赚了六十八块五毛。
一想到那厚厚一沓钞票没有落进自己的口袋。
韩景山心里就涌起一阵极度扭曲的憋屈感。
贪婪的火气在胸腔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媳妇何淑珍盘着腿坐在炕沿上。
她挺着那个只有几个月、完全不显怀的孕肚。
手里抓着一大把从别人家顺来的陈年瓜子。
牙齿用力一磕,瓜子壳被她随意地一口吐在本来就落满煤灰的泥土地上。
那张刻薄的脸上全是,对金钱的嫉妒与压抑不住的贪欲。
白天她可是贴在门缝后头。
亲耳听见隔壁王大妈满胡同地嚷嚷。
说韩明手里捏着一千二百块卖船的巨额转让费。
加上晚上去夜市摆摊还赚了小一百。
这么多足以在县城买下一套大院子的钱。
那个死老头子竟然死死捂在手里。
瞒着他们四房,带着两个没血缘关系的外人吃香的喝辣的!
“你说你算个什么带把的男人?”何淑珍把手里剩下的半把瓜子直接扔在炕桌上。用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尖锐的语调。眼神里全是鄙夷。
“守着一座现成的金山,你连一口剩汤都喝不到嘴里!”
何淑珍伸出涂着劣质红指甲油的食指。
重重戳在韩景山的脑门上。戳得他脑袋往后仰了一下。
“那个死老头子就是偏心眼到了骨子里!老大要出国他出钱。老二要办彩礼他买新房。老三娶媳妇他去买三转一响。”
“咱们四房有什么?连个屁都没分到!”
何淑珍越说越觉得来气,干脆从炕上跳下来,双手死死叉着腰。
“我肚子里现在可是揣着你们老韩家唯一的金孙!”
“他手里捏着一千多块钱的巨款。连一罐高档麦乳精都舍不得掏钱给我买回来补补身子。”
何淑珍手指着屋角那台早就坏了天线的破收音机。
“我就想要个十七寸的大彩电看个联欢晚会怎么了!他宁可带着外面那两个不相干的老战友发大财。也不管咱们在后院啃棒子面死活!”
这番极具煽动性且颠倒黑白的挑拨。
直接精准地戳中了韩景山的肺管子。
这个被重男轻女思想彻底养废、连份正经工作都不愿意干的典型废物。
本就觉得父母赚来的每一分钱,天生都是为他准备的理所应当。
被媳妇这通激将法一撩拨。
那种理直气壮的啃老心态,彻底如火山般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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