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山一骨碌从被窝里坐起来。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在自己的大腿上重重一捶。
“爹妈的钱就是我的钱!他不给我花他留着带进棺材里去烧啊!”
韩景山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泛着血丝。
何淑珍那双精明算计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她左右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压低声音。凑到韩景山的耳边。
抛出了那条酝酿了一整个晚上的恶毒计策。
“老头子既然扣着钱不给咱们好日子过。咱们就自己去拿!”
何淑珍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彻骨的贪婪与疯狂。
“反正是亲爹枕头底下的钱。咱们拿了那能叫偷吗?”
“那叫提前继承家产!这钱本来就该有咱们四房的一半!”
何淑珍用力推了韩景山的肩膀一把。催促着他赶紧行动。
“快去!趁着天黑把那钱摸出来。明天一早我就去国营大商场。把那个最时髦的大彩电抱回来放屋里!”
在金钱那极致的诱惑面前。
韩景山恶向胆边生。
连骨子里最后一丝孝道底线都直接扔进了发臭的下水道。
他连连点头,口水都在口腔里打转。
夫妻俩一拍即合。
韩景山翻身下床。
从床底下的破纸箱子里翻找出一截早就磨尖了头部的细铁丝。
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裤口袋里。
凌晨两点。
整个国营渔场家属院陷入了犹如坟地般的极度死寂。
韩景山脱掉那双带响的皮鞋。
换上了一双走路轻飘飘的软底老布鞋。
像个见不得光的耗子一样。
轻手轻脚地拉开偏房的木门,溜了出去。
他贴着掉皮的砖墙,一步一步借着夜色往前院摸去。
何淑珍裹着一件厚重的大破棉袄。
她做贼心虚地跟在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躲在连接前后院的月亮门阴影处放风。
极度的兴奋和紧张让她手心里直冒冷汗。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去国营商场疯狂挥霍那厚厚一沓钞票的潇洒场景。
买雪花膏。
买大金项链。
买最时髦的的确良碎花裙子。
让那些穷街坊都红了眼!
韩景山顺着冰冷的墙根。
一路摸到了堂屋正门的台阶底下。
夜风刮骨般地冷,他却紧张得满头是汗,热气在头顶直冒。
他将那根细铁丝探入两扇木门中央的缝隙里。
手腕发力,熟练地向上挑动着里面那根虚掩的木制插销。
这偷鸡摸狗的活,他以前为了要几毛零花钱的时候没少干。
早就练得轻车熟路。
吧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木头摩擦声在黑夜中响起。
插销顺利脱落。
韩景山长出一口气。抹掉额头的汗水。
他双手轻轻按在门板上。慢慢往里推开一条足以容纳身体侧身通过的细小缝隙。
缩着肚子硬挤了进去。
堂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浓郁的红油水煮鱼的余味还在冷空气里飘荡,钻进他的鼻孔。
韩景山屏住呼吸。
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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