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堪,亦想求得干净一死,不过事已至此,亦是再无所谓了。
忽地,一藤条骤出,缠得熊如简腰身,如简大惊,那藤条又一收,使他轻落于坡上。一落得山坡,他便四下寻找,欲寻得究竟是何人出手相救,却无只形片影。熊如简忖及方才藤条利落形容,总觉得非人所为,便又笑自己吓得傻了,竟装神弄鬼起来。于是抱拳竭力喊道:“大恩无以为报,只求仁兄出来一见!”又咳了起来。
久不见人,他便再喊,再喊,这般喊了五回,已是有些气若游丝之意,发上、衣襟皆淌着水,双眼亦被那潺潺面庞小溪水压得不得睁开,终有一声回应,道:“我方救了你,你又想折腾死自己,便是如此报答?”熊如简抬起头,望得一曼妙身影坐于山中树上。
那身影答了他,便飞身下来,如简方得以看清救命恩人眉目:周身藤蔓娇花作服,好不娇俏;肤如皓月皎亮,若寒泉剔透;墨发似玄瀑,长庚耀其间,长流于地,伴那雨水缠流于地,似九天银汉;泉见其眸愧自浊,星瞥其瞳惭己晦,似晨曦微露,又似太古新月,清亮至极;只那唇色稍显苍白,不若寻常人粉润。最妙是他馨香缭绕,幽里生香,凡人岂能有幸闻此芬芳?此香:大暑烈日焚得楠木灰,熏以黄泉之路荼䕷引,灼以香艾松针鹅梨叹,方煎以昆仑雪水酿丹桃,末了点入亭台楼阁离人泪,金榜题名状元眉间血,与初生牛犊东南泉,终成了魂迷九霄沉冽香。
熊如简纵使再见得多识得广,仍是呆愣于原地,滞了呼吸,生生忘了自己还发着喘病,便又是好一阵咳嗽。待如简回过神来,抱起了拳,正欲答谢,方发觉不知该唤眼前身影为何,既不知他是人是鬼还是神,亦不知他是男是女,便一时卡了,那身影笑道:“阿山即可。”
如简忙道:“多谢阿山相救。”
阿山笑问道:“你见了我又是如何?你我殊途。”
如简又是一愣,道:“此生得以一见救命恩人,便是幸事。”此话一出,便没来由地痛心起来。
阿山道:“你既见了我,我便要你报恩。这样吧,百年之后,此地再见,可好?”说罢,化为一地清水,随着雨水流了去。
熊如简知唤不回他,便一顿哭完,方欲归家;是时,天空乍晴,那山中路径亦清晰起来。
回了村舍,见阿勇、阿梨四眼红着,于周伯屋中候他。那兄妹见他浑身湿透归来,又喜又忧,落着泪朝他奔去。见得亲人,熊如简终是两眼一合,昏了过去。
熊如简便如此高烧了三日,这三天三夜他昏迷其中,连一时半刻亦未醒来,阿勇、阿梨自是昼夜照顾,想尽方法煮了药灌进去。
三日后,熊如简清醒过来,见二人熬得四目通红,便强撑着起来摆弄一番,使他二人信得他已好了八分,央他们快些去休息,这兄妹方应着回家睡去了。待他二人离开,如简便大口喘了起来,想是这回着实寒了,归得周舍亦好不全,便裹了被褥,使自己再睡去,省得难受。
烧退了些,却比烧着还难受,先前烧着,脑中轰鸣,反觉得四下阒然,心中安宁,如今听得屋边山麓鸟鸣啁啾,村落鸡犬相闻,往来邻舍热闹生腾,自己倒像个废物。熊如简合着目,睡不踏实。惺忪间,余光扫得一人影于屋内窃窃晃着,如简便摸了枕下匕首,一猛子翻起,一手钳住此人手臂,一手拿利刃抵了她。
来者竟是一妙龄美人,年纪与阿梨一般大,见熊如简醒过来,慌了神色,因被钳了手,手中药草便落了一地。熊如简看这少女眸中全无敌意,便收了刀刃,同她道:“你这是作甚?”
那少女敛了失措神态,稳声道:“你可知我是谁?”
熊如简瞧此人刚正不阿神情,分明是佯装镇定,竟私下觉得好笑,道:“我怎能知晓你是谁?是你大驾寒舍,又不是我自跑来你家。”松了警觉,方察得这少女扮相奇怪。
少女听之,一怔,便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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