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涌泉,又磕得三个响头,便不再覼缕,回了屋,撑着病躯,收拾了包袱。次日,雄鸡晓唱,熊如简便骑上了他自幼一齐长大的骏马,策马扬鞭,踏上前程。
临行前,如简阿父阿母递与了他一丝帛,上面记着如何寻得那乡野大夫住处:那大夫传言是个奇人,熊如简猜着,此人即便亡故,恐亦有线索。熊父熊母一听,大喜,遂择了上好丝帛,笔墨记之;又不放心,取了竹简,再书一遍,替熊如简藏于行囊衣物间。此时,东方初白,熊如简瞧着旭日,双目无神,泪已哭干了,愤亦是发尽了。即日起,他便只有孤身一人,若想活命,须得一搏,先前所言不过安慰父母,他已无偷生之欲,又岂会去觅那桃源大夫,便如此遛马乱晃了一天,不觉已晃至郊野。
入了夜,月起梅花端,恰逢冬季,天地间本就寒冻,深夜便更是冷得骇人,熊如简喘病忽发作起来,喘得摔下了马,哆嗦着欲沉沉睡去;那马驹颇通人性,拿蹄子并嘴轻撞他,不让他昏了去,他于雪地躺了片刻,人冻得生疼,只得扶着马儿起了身,借着月光明雪,寻了避风处,于行囊中取了雪袍厚褥,将自己与马儿一并围住,将就着过了一夜。
待得晨光熹微,熊如简便立即上了马。这一宿,他已下了决心,他既生得聪明,又堪堪活至今朝,想来天不欲亡他,他便须想法儿活下去。摘下缠于腕处的丝帛,读得仔细,便循此字句,找着了那大夫生前住处,这便又过去了两个日头。
熊如简闻此人乃世外高人,年轻时娶得一美人为妻,美人原是前朝贵族后裔,其家族投诚于前,本分老实于后,便得以幸存,男子皆隐而不仕,女子皆不与官宦子弟婚配,此美人更是透彻,嫁与草莽医,二人琴瑟和谐,生得一女儿,怎料得夫妻二人于三年前双双离世,小女儿亦不知所终。
他二人生前小屋坐落于一村庄僻静处,村庄极小,仅有二十余人家,熊如简路过与他们招呼,村民俱和善答应;那小屋靠着山麓,是个犄角旮旯,虽已有三年未生得炊烟,却不见蛛丝灰尘沾染分毫。熊如简进得屋内,发觉这陋屋竟将严寒隔得极好,暖意其中,暗含生机。这如简小子鼻息机敏,闻得室内有草药香,估摸是早几年大夫煮药将土屋腌得了味儿。他嗅着药香,喘疾竟平了七分,不觉又微红了眼眶,不禁讥笑:好好男儿竟如此模样。如简于小屋内转悠一圈,接着又至屋外小土院一看,发现主人虽已离开,生前那锅碗被褥俱在,没用尽的柴火亦留于原地,不觉有几分诧异;后又想及,这高人夫妻行医助贫,定是待人极好,村民便常来打理。
想着自己左右无处可去,无人敢留,于此安度余生倒是幸事。遂出了门,至周围邻舍一一叩门申禀:此后他将借那大夫木屋一用,度了此生,往后便是芳邻近友,还盼照拂。此处民风质朴,皆向他道好,亦是家家户户寻了些粮食并些家用物件,舍予他,熊如简自是不胜感激。
至其中一农户家时,熊如简叩了门,出来一妙龄少女,这少女粗布衣裳,肤似凝脂,面颊因清贫冻得扑红,杏眼灵动,乌发折了小髻并着垂髫,寒风一起,便如纤柳妩媚摇晃。少女虽不至倾国倾城,却似凛冬蜡梅,蓬勃绽颜。熊家殷实,熊父亦是五品小官,加诸熊如简俊美脱俗,是以先前不少宦官贵胄将其当作女婿的不二人选,其中女儿,温婉达理美人儿或聪颖碧玉可人儿不在少数。然其皆不若眼前少女,毫无矫饰,呈着透亮生气。熊如简一愣,后退一步,方道:“姑娘父母兄长可在?鄙人近日初到此处,只想问候一二,若有打扰,便择日再来拜访。”
这少女乍见一穿戴周整的公子来访,稍显羞涩,亦是略略后退半步,方道:“我与哥哥二人居于此处,父母早亡。***头一出便去了雪山狩猎,你若想见他,怕得等上一等。”说罢,犹豫片刻,作势邀熊如简至家中坐坐。
熊如简想她一人在家,他一陌生男子怎消得去她家等候,忙道:“也不着急,改日再来。”
“哎,”这少女虽不谙世事,仍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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