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音传来,原是他兄长子上。子上道:“你且将阿凫独自留于山头,那霹雳雷须得击了他方能回雷部复命。”
阿中瞥了眼姬三凫,见他无甚警觉,便密音同子上道:“哥哥,莫非我方才不该救他?”
子上道:“无妨。不过方才即使他从那十二重天摔下来,亦无甚关系。此处已是下一境遇,须得由他自行游历;前些日子,他已于老君处历练一二,你且放心。”
阿中原想编个由头,诓他一人留于此地,思前想后,方直言道:“阿凫,对不住了,此方圆天地乃古道新迹,你且先独自历他一历,若有紧要事宜,再唤我。”说罢,便借古书秘径,先回了天庭玩耍。
天边,雷部值守小仙吏见那棘手凤凰自跑了,忙唤来众霹雳同僚,于是小仙童们齐心协力,万箭齐发,天上柳黄烁雷、朱砂赫雷、玉青臻雷、宝蓝黛雷、紫薇文雷斑驳游动一阵,列阵搅为一体,混以先天震慑元气,终将一万钧雷霆劈上了阿凫颅顶百会穴。阿凫还未来得及唤阿中,已厥了过去,自山顶崖角翻滚下去;罗候得了阿中传讯,早已守候于旁,于阿凫坠崖之际,便提了他那不堪肉身,留其魂魄于此体悟。
阿凫魂魄离了肉体,轻松至极,遂随风飘荡,好不自在。无拘不过几时,忽有一谦丽青年攀山而上,这青年生得美艳阴柔,眸似清泉,眉若杨柳,面比娇雪,分明文人风骨,却偏有执着蛮气。姬三凫魂魄落至这青年近处,便遭他命运召唤,胁着入了青年体内。原此番便是以此俊才之身走一回。
今时不同以往,姬三凫经了炼丹炉,真眼乍开,方撞入青年神识,便循着他心头烦琐,溯得他小半生过往,清晰了如今的前因后果。
此生名唤熊如简,为战国时楚王旁系亲戚。熊如简生性伶俐,貌似美娇儿,少年时嗜书成癖,过目不忘,且能文善武,骑马扬刀功夫远胜于虚长了年岁的诸位兄长,是以卓然脱群,扬名远近,无人可及。然寻常百姓家,若有男儿如此,定是幸事;熊如简之不幸,在于他生为熊氏子孙,却过于逸群,旁系怎可拔得原属于嫡派的头筹?且他这一族,明明已不知旁了多少代,街巷传闻一起,倒显得他家该掌着龙脉,而非当今楚王。
于是,熊如简母亲蕙质兰心,为保她儿性命,寻得了民间偏方,使熊如简害得喘病,自此昼不可多读书,夜不能安入睡,一代天骄传闻再无了踪影;自然,熊如简不知此事。这旁系熊家如此安然了五年,躲过了多少朝廷眼线,可五年后,熊如简的喘病竟变得极为厉害,若再不得医治,便将命丧黄泉。熊母大哭,原是先前那乡野医道于三年前已先一步呜呼离世,熊如简方知晓了前后缘故,是以泣不成声。
知晓缘由当夜,熊如简因心中愤恨,生生憋得喘醒,听及堂中有些声响,心下一慌,顾不及穿鞋,忙跑了过去,果见其母欲自泯于白绫之间,赶忙救下,遂号啕大哭。
熊母亦是哭道:“阿简,为母害了你啊!”熊父听得响动,便也跑了出来,看及此情此景,不禁亦恸哭起来。
熊如简怀抱着母亲,喘息道:“父亲母亲又何尝不是为了我,我怎能怪母亲。”
熊父熊母更是哭得凄怆,熊如简又道:“我不怪母亲,更不怪国君,要怪便怪造化弄人。”说罢,待父亲接得母亲坐稳,自站起了身,退后三步,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方道:“明日卯时,晨鸡一鸣,孩儿便请父母答允,容孩儿起程,自访九州大陆,寻得药草自救。若得一生,自是上天怜悯;若得一死,亦是厚土垂爱。老聃曾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我若应得自然之变,定可寻得出路;孔子贤徒曾子于重疾临别之际,以《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盖曰人一生谨慎护己,只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亲母亲予我一命,护我一生,谈何容易,我定当小心以待,免于早亡。至于家中,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哥、二哥哥与小妹妹相守孝顺;如简便再不归来,以报父母恩。”言毕,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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