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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暮春清池遇孔丘 门徒鼓瑟醉阿凫(8/13)

骑上马儿了,真真儿是造化弄人;思及“造化”二字,又觉自己此番游历,恐已与造化无关了,一日鬼门关,一日老君炉的次第,又怎消得同旁人说?便更觉陶潜之“不足为外人道也”绝妙至极。

    一番闲思总论后,不觉已到了堂德桥,夜色幽幽,月华临临,阿凫见得那护城河分支此处,河水流光,涣涣灵动,自西向东而来,又潺潺而去;堂德桥南北方向,横跨小河,颇有韵味。阿凫向西北处望去,便见那永夏园,因初春天色暗得早,永夏园内草树繁茂,又有青竹片影,戌时已黢黑一片,阿凫便靠近探看,寻那知墨友人。此地谓:

    月昭贤竹登堂殿,日耀古松镇共工。

    愿饮琉璃颛顼佑,深德开世永夏园。

    度了堂德桥,近了永夏园,忽闻笛声悠扬,于园中传出,便晓是那知墨笛声引路。于是按辔院外,循着笛声,自向那园中去了。永夏园深幽,拐了好些个弯,还未见得知墨;阿凫初还仔细着脚下,愈走愈觉得怎的自己走这路,颇为娴熟,便试着闭了眼,凭着感觉继续走着,这转弯处竟与记忆没甚区别。阿凫不觉大吃一惊:莫不是此处便是自己于那现世栽了枇杷果儿的园子?

    和着笛声,姬三凫于一亭亭枇杷树下,终是见得了知墨。那知墨一袭白衣素服,简约束髻冠,似练月华竟将其衬得熠熠发光,瞑目横吹竹笛,他听得阿凫脚步声,便抬起头来,不想阿凫只觉身后有一强劲烈风凶猛而来,便失了知觉,昏了过去。

    待他醒来,已是那两千五百多年后的现世,煞白墙色,头悬点滴,姬三凫那亲生父母兼之以一圈亲朋好友围坐身旁,好不热闹。

    诸位看官,且替他稍做一想,前时方于枇杷树下会知己,下刻随即伤病身躯医馆躺,任哪个寻常好汉都吃不消。姬三凫虽见得父母颇为欣喜,仍是心中寒了一半,莫非他还真真儿是华胥作引,大梦一场?

    身旁心细眼尖儿的大伯最先发现阿凫醒了过来,忙喊了他阿弟弟妹——便是阿凫的父母,来看这宝贝儿,两人早已眼眶红似草兔,听得喜讯,阿凫的爹险些摔倒,身旁谢紫棠父亲赶忙搀住了他。姬三凫见之,便欲宽慰父母,竟发觉自己不能言语,且丝毫动弹不得,心中已凉得透彻:这下可好,不光是酣睡一场,更是病得半死。只这样想着,便已蓄泪垂然,身上动不得,那五脏六腑却已抽得使他几欲昏死。

    姬三凫心中轻唤阿中,又怎的会来这一火凤凰?阿凫合了目,此时当真只求一别人间。梦中戎马一生,何等风光;瑶池仙侣,遨游太空;藏精仙客,凤凰荣光;罗候神将,冷颜心善;孔丘门徒,鼓瑟醉人;还有那知墨友人,高山流水,未曾半分看他不起。那番佳境,如今想来,一如庄生梦蝶,凡人怎可以虚当实?如今返了这病躯,名落孙山,父母伤怀,旁人嫌弃,何等落魄潦倒。

    于是这几日,阿凫便是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盼着再厥他一回。惺忪之间,渐从亲友口中得知,原是自己去了那废旧古园,先是极为不幸,被一毒蛇咬伤;又极为命好,得遇了一老汉,那老汉竟又恰巧精通草药,因知那古园蛇蝎众多,随身携了些,遂搭救及时,保了阿凫全命。只不过,这周身蛇毒,何时全然泻出,还未可知。

    姬三凫日日看那日升月落,夜伏昼出,更觉黯然。盖醒了五日之后,谢紫棠忽“哐”地冲了进来,原是她得讯阿凫中毒受苦一事,慌张赶了来,一进屋便啼痕两行,悲戚异常。

    近日守着阿凫的小叔见这姑娘真切至极,又见她多次瞥着自己,似是抑着泪水,盼他先出去等候,好痛哭一阵,便自先出了门。阿凫虽感念她诚心以待,饶是抵不过她这号天恸哭,脑袋登时混沌一片;不过阿凫见了紫棠,只觉此人颇为眼熟,后又想来,果被毒傻了,同窗十多载,怎会不熟?眼光模糊游离之际,阿凫忽见病房门口那园中老汉正凛目望着自己,老汉口中分明以无声念了一“来”字,阿凫竟登时轻巧起了身。只觉松快异常,于是回身一望,见自己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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