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色,赤壁之名便是为他所起;如今归得天庭,早听说了这阿凫小子豪情壮举,更是与己颇有渊源,便欣然允了,择了一炎烈赤剑,传于古书。古书大喜,接剑而谢。
严寒水笼里,阿凫忽见一熊熊火焰利刃于古书中出鞘飞起,心领神会,劲退悉数冰箭,不在话下。待水龙终停歇不袭,古书中忽冲出船舶万千,逆流融汇水龙之中,化作舳舻千里之态,孟德英勇,周郎才俊,船舶相接,浩浩汤汤,好不得意!苏子一叹,“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富春孙权,昭烈刘备,卧龙孔明,一炬千里,倾覆阿瞒期许。风雨柔,万骨枯,满城风雨若驾光阴驹骥而来,便飒沓八方,英雄白骨,风骚流零。
忖得深了,便觉落寞,阿凫本就无愿来日,复睡了一天一夜;那古书想这小孩儿性子无常,亦懒于理他,绝口不提自己于此处只有三日寿命,三日期限一过,便是灭顶之灾。
密离仙者久等不到阿凫归世,便来视察一番,见此形容只觉哭笑不得,这一人一书倒极为相似,好生倔强,可惜英雄气短,密离老儿只得各禀了度厄星君、藏精仙客与罗候上将。这三位太古上神、瑞兽听得长吁短叹,他三人一合计,生得一妙计,便又禀了天帝,说阿凫末境遭先天玄冥寒水席卷,离奇破散,使他不明究竟,因而乱了心神,前日于水龙柱大战冰光玄箭已实属不易,由是昏了过去,他三人恐须托梦于姬三凫,教他醒神;言罢,藏精仙客又替阿凫美言一番。天帝哪里不知三位太古大神心思,想来如今委实只是毛头小子,此生多病不易,遂允了;三位大神甚是欢喜,恰得桂花仙回讯,谈及西王母近日去往须弥山云游,留一方清净瑶池与他们,古道一行大神仙客瑞兽复又聚于瑶池凝神托梦。
飓冽水龙柱内,姬三凫实乃假寐度光阴,纵他再困倦疲乏,于此滔滔寒江水中,能睡着的恐只有鱼虾客侣,他阿凫确是无此本事。阿凫恍惚察觉怀中古书暖意渐逝,心知不妙,正欲唤古书问问情况,那古书却伸出一条小藤来,藤中托着一镜,阿凫惊之,一察:竟是云华镜!那云华镜忽放出万道琉璃五色光,五光拧为一股清白彩绫绳,将阿凫钩了进去,复又出来将古书一同卷入其中。
阿凫方站定,便看出此地仍是先前与东坡拜别之处,此处月光暧暧,不比清朗一派。他正落于当初罗候安置之处,只周遭草木尽数不复,却是万千鹤顶红色镏金花团团将他围住。是时,江心忽现一旷世至尊红莲,血色流江,银朱乍迸,七识俱齐,五根不漏,好一涅槃断根朱砂花!
只见度厄星君、罗候上将与藏精仙客齐聚一堂,于那红莲之上谈笑风生哩!度厄星君取一紫竹凤箫,十二律周正以奏,吹得太簇以请春,吹得黄钟以御冬,吹得林钟以邀夏,吹得无射以伤秋,一时四季五蕴来拜,好生热闹。曲罢,阿凫早已得了满面泪水,度厄星君同他柔和一笑。
藏精仙客亦笑曰:“阿凫,来。”罗候便唤来一太清玉龙,那玉龙叼得阿凫,回首一甩,便令其稳坐龙身,复一阵云霞水雾,将阿凫送至红莲中央。
度厄星君道:“先前急了,东坡那句‘吾与子之所共食’竟未说个明白。”
罗候笑道:“星君是个固执的,他若未同你说明白,想是再睡不好觉。”
阿中便笑问:“东坡居士是个懂的,道之以‘共食’佳许,偏有明代后生自做了主儿,改之为‘适’,倒误了人。阿凫可知,我等何故说那‘是’方为真意?”
阿凫知三神将用心于他,便吞了涕泪,道:“盖因气也。食之气最显,是以使人皆知;殊不知眼耳鼻舌身意俱蠢蠢而动,欲海深邃:眼欲得所望之所见,鼻欲得所求之所闻,身欲得所渴之所触,意亦欲得所有诸念之磅礴。可惜世事纷杂,人多以损当益,以匮当补,譬如,重味食材佐野猎活物,以为珍馐,实则耗尽脾气,又添那野猎之怨,不如青菜稀饭,粥温人安;譬如,贪恋玩乐,放纵无度,以为倜傥,实则耗尽肾气,又添拈花惹草之嫌,不如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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