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却没那么迷信。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猛地看向门外,厉声喝道:“刚才谁在外面?谁进来过?!”
仆妇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纷纷摇头说没有。
苏清鸢也混在人群中低头跪下,心中冷笑。她用的那针药,名为“镇魂露”,是她用黑风岭几种安神镇痛的草药,配合少量冰心莲精华调配而成,药性极其温和,主要作用是强力镇静、缓解痉挛,对于苏明轩体内复杂的剧毒,不过是杯水车薪,最多只能压制最表面的抽搐症状片刻。但就是这“片刻”,足以在绝望的苏文远心中,种下一颗“希望”的种子,也足以让他怀疑,这府中,或许还藏着能人。
果然,苏文远眼神变幻,挥手让太医和仆妇们都退下,只留下刘氏和两个心腹老仆。他走到门边,看着跪了一地的下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和最后一丝希冀:“方才,可有人接触过大公子?哪怕只是递了杯水,拂了拂被角?若有,说出来,本相重重有赏!若敢隐瞒……”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全家发卖为奴!”
仆妇们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
苏清鸢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需要给苏文远一个“线索”,一个能顺理成章找到她,却又不会立刻暴露她身份的线索。
她故意在起身时,脚下一个“踉跄”,袖中一个不起眼的、绣着几株简笔药草的小香囊“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香囊口微微松开,几粒晒干的、散发着清苦微香的草药籽滚落出来。
“什么东西?!”苏文远眼尖,立刻喝道。
旁边一个管事嬷嬷连忙捡起香囊和草药籽,呈给苏文远。
苏文远接过,仔细端详。香囊布料普通,绣工粗糙,像是下等丫鬟用的。但那几粒草药籽,他却隐约认得,似乎是……安神草?不,比安神草气味更清冽些。
“这是谁的?!”苏文远目光如电,扫视众人。
苏清鸢“怯生生”地抬起头,小脸蜡黄,眼神惶恐:“是……是奴婢的。奴婢前几日有些失眠,去后巷找摆摊的游方郎中买了点安神的草药籽,缝在香囊里……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带这些东西进来,冲撞了大公子!求相爷饶命!”她说着,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将一个胆小怕事、不慎犯错的小丫鬟演得惟妙惟肖。
苏文远盯着她,又看看手中的香囊和草药籽,眼神惊疑不定。游方郎中?安神草药?难道刚才那一丝奇迹般的缓解,竟是因为这丫鬟身上带着的、不知名的安神草药,恰好……克制了轩儿毒性中的某一种?
这个念头荒谬,却又是在绝望中溺水之人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他宁愿相信是某种机缘巧合的“偏方”起了作用,也不愿接受儿子真的无药可救。
“你,”苏文远指着苏清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抬起头来。你说,这草药籽,从何处买来?那游方郎中,现在何处?”
苏清鸢“战战兢兢”地抬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回、回相爷,是……是在西城角‘柳树胡同’口,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灰色道袍的老道士卖的。他说……说这草药叫‘宁心草’,是他云游时从南边山里采的,最能安神定惊……奴婢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
她说的有鼻子有眼,地点、人物特征都有,听起来煞有其事。苏文远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被彻底点燃了。
“柳树胡同……老道士……”他喃喃自语,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对身边的心腹老仆急声道,“快!立刻派人去柳树胡同,不,去把西城所有摆摊卖药的游方郎中、道士和尚,全都给我找来!一个不漏!快去!”
老仆领命,匆匆而去。
苏清鸢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柳树胡同口,确实偶尔有游方郎中摆摊,但她说的那个“山羊胡、灰道袍”的老道士,不过是她根据常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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