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昏厥。苏文远则背对着门,身形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那身象征权柄的宰相常服,此刻只衬得他背影苍凉而绝望。
亲生儿子命悬一线,家族祠堂付之一炬,内忧外患,众叛亲离……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此刻也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老人。
苏清鸢心中无波无澜。她对苏文远早已没有任何父女之情,有的只是冰冷的审视和算计。她仔细观察着苏明轩的症状,紫绀、抽搐、出血、昏迷……这确实不像简单的“腐心蚀骨膏”,也不完全是冯先生所说的“黑线蛇毒”。倒像是……几种毒性混合,相互作用,产生了某种她未曾见过的变异。
她不动声色地退到外间角落,趁着无人注意,指尖微弹,几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在刚才太医们用过的、还未来得及收走的银针和药碗残渣上。粉末遇水及残留药液,迅速发生微妙变化。苏清鸢目光扫过,心中了然。
果然。银针尖端呈现出一种极淡的、混杂的暗绿色和灰褐色,药碗残渣中也检测出至少三种不同毒物的微弱反应。其中一种,与她从陶罐中采集到的“腐心蚀骨膏”样本有相似之处;另一种,带着“黑线蛇毒”特有的腥甜;而第三种,最为隐晦阴毒,竟有些类似……她生母笔记中记载过的一种源自宫廷秘传、早已失传的慢性奇毒——“千机引”!
千机引,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中极难察觉,中毒者初期毫无症状,一旦被其他特定毒物诱发,便会瞬间爆发,毒性猛烈,症状复杂,几乎无药可解。其最大特点,便是能“嫁接”和“放大”其他毒物的毒性,使其变得诡谲难辨。
苏明轩体内,竟同时被下了至少三种毒!而且是以“千机引”为底,混合了“腐心蚀骨膏”和“黑线蛇毒”的变异剧毒!好精妙,好狠辣的手段!这绝不是冯先生和胡管家能独立完成的,背后必定有精通毒术的高人指点,甚至可能就是那位神秘的“毒婆婆”或“使者”亲自调配!
下毒者不仅要苏明轩死,还要他死得痛苦,死得离奇,死得让所有太医束手无策,从而将嫌疑最大限度地引向“懂毒”的苏清鸢!毕竟,一个被家族抛弃、怀恨在心的“毒妇”,用几种罕见毒物混合毒杀兄长,听起来多么合情合理!
苏清鸢眼底寒光一闪。想栽赃给她?那她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弄巧成拙!
就在此时,内间传来苏文远疲惫而嘶哑的声音:“管家……去,把库房里那株三百年的老山参取来,给太医们……再看看,有没有用。”声音里已带了穷途末路的颓唐。
管家应声而去。苏清鸢心念电转,机会来了。
她趁着仆妇们被支使去取参、里外人员走动稍缓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挪到靠近内间门帘的阴影处,指尖夹着一枚细如牛毛、浸了特制药液的银针,对准门帘缝隙,轻轻一弹。
银针无声无息地飞入内间,精准地扎在苏明轩露在锦被外、微微抽搐的手腕内侧一个极隐蔽的穴位上。针上药液遇血即融,迅速渗入。
不过数息,苏明轩的抽搐奇迹般地停止了!虽然面色依旧紫绀,气息依旧微弱,但那骇人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剧烈抽搐,却平复了下去。
“轩儿?轩儿!”一直紧盯着儿子的刘氏第一个发现异状,惊喜交加地喊出声。
苏文远猛地转身,扑到床前,果然见儿子虽然依旧昏迷,但身体不再无意识地抽动,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一点点。他狂喜之下,又难以置信:“这……这是怎么回事?!”
外面候着的太医们也听到了动静,连忙挤进来查看,搭脉一探,顿时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奇了!大公子脉象虽然依旧凶险,但那股暴烈的邪毒之气,似乎……似乎被一股温和之力暂时压制住了?这……这不合医理啊!”
“是祖宗保佑!是祖宗显灵了!”刘氏喜极而泣,对着祠堂方向连连磕头。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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