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那是他深埋心底、连梦中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柔软角落,是他熬过北境风沙、忍下无数屈辱、苟活于这肮脏泥沼的唯一念想。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我说!我都说!”冯先生崩溃地嘶喊出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再也顾不得什么幽冥堂的酷刑、使者的威严,他只想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活下去!“但你要先给我解药!压制这毒!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可以。”苏清鸢没有任何犹豫,指尖一弹,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乳白色药丸,精准地落在冯先生手边,“‘暖阳丹’,可压制‘寒髓引’寒毒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足够你说出所有有价值的东西。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冯先生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用尚能动的右手颤抖着抓起药丸,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胡乱咽下。药丸入腹,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暖流迅速自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刺骨的寒意和僵麻被稍稍驱散,呼吸也顺畅了不少。他贪婪地大口喘息了几下,背靠着冰冷的矮墙,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语速极快却又异常清晰地开始交代,仿佛怕说慢一点,那暖流就会消失,寒意会重新将他吞噬。
他交代的内容,与苏清鸢根据秃鹫木牌、墨香斋线索以及近日暗中查探所推测的,大致吻合,但更加详尽,也更加触目惊心:
幽冥堂在京城,除了已知被萧烬寒手下暗中监控的兰若寺,还有东市“永昌当铺”和南城“慈幼堂”两处秘密据点,其中“慈幼堂”表面行善,实则专门搜罗、训练孤儿作为后备暗桩。与宁王余孽的联络,是通过一个代号“灰隼”、真实身份是兵部武库清吏司主事赵汝贤的中间人,每月十五子时,在城隍庙后荒废的戏台,以特定暗号和信物交接。
埋在相府的暗桩,除了他(冯先生)和地上昏死的胡管家,还有内院负责采买的二等婆子“常妈妈”,以及外院马房一个叫“阿贵”的车夫。另外,他还报出了其他六七位与相府关系密切或与苏文远政见不合的官员府中,幽冥堂眼线的名字和大致身份,其中甚至包括了一位户部侍郎和一位都察院的御史。
关于“腐心蚀骨膏”,他证实并非幽冥堂炼制,而是“使者”以重金从一位人称“毒婆婆”的西南用毒高手处购得。此毒阴狠无比,需混入特定熏香或饮食,经口鼻皮肤缓慢渗透,中毒者起初症状轻微,似风寒体虚,但会日益加重,脏腑缓慢溃烂,痛苦不堪,最终在极度衰弱和剧痛中死去。直接接触或吸入高浓度毒烟则会顷刻毙命。解毒需以“天山雪莲”为君药,但最关键的一味化解膏中“腐心”奇毒的“碧磷草”解药配方,只有“毒婆婆”和“使者”知晓。冯先生曾偶然听“使者”提过一句,说“碧磷草”的解药,似乎与皇宫大内某件旧物有关,但具体不详。
相府众人所中的另一种慢性神经毒素,则来自边关“黑线蛇”的毒腺,由冯先生按“使者”所给配方,指使胡管家暗中下在苏文远的参茶、刘氏的安神香以及几位姨娘的补药之中。此毒症状类似中风心悸,慢慢损耗生机。解毒需用到“黑线蛇”栖息地特有的一种“银叶草”,但此草极罕见,京城难寻。冯先生交代了下毒的具体方式和大致剂量。
最后,说到“使者”,冯先生脸上露出深刻的恐惧和茫然:“使者的真实身份,我真的不知道。他每次出现都戴着青铜鬼面,声音嘶哑难辨,身形中等,惯用左手,身上总有一股很特别的檀香混合着苦药的味道……他轻功极高,来去无踪,心思深沉狠毒。我只知道,他在幽冥堂地位极高,至少是内堂长老,而且……他对朝廷,尤其是对萧氏皇族,有着刻骨的恨意。这次布局,搞垮相府是明面上的目标,但我总觉得……他更想借此机会,引出什么人,或者,破坏某件即将发生的大事。他曾无意中说过一句……‘萧家的江山,该还债了’。”
萧氏皇族?还债?
苏清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