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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行中的冯先生,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瞬间冻住的虫子。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扭过脖颈,因麻痹而略显歪斜的脸,在月光和荒草的映衬下,惨白如鬼。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站在数步之外、月光下的身影——依旧是那身粗使丫鬟的灰布衣裳,依旧是那张毫不起眼的蜡黄脸,可那双眼……那双眼!冰冷、锐利、深邃,仿佛能洞穿他皮囊下最隐秘的算计和恐惧,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在“文渊阁”外偶然瞥见时的怯懦与卑微?
这张脸,这双眼,与情报中那个懦弱丑陋、毫无威胁的相府弃女苏清鸢,根本判若两人!
“你……你是苏清鸢?!”冯先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见过画像,听过描述,可眼前之人……这通身的气度,这掌控一切的眼神,这鬼神莫测的下毒手段……
“是我。”苏清鸢向前迈了一小步,月光将她身影拉长,恰好笼罩住冯先生所在的草丛,“看来冯先生对我的‘关注’,并不比我对你的少。只可惜,你知道我是谁,却不知道……我究竟是谁。”
冯先生心念电转,刹那间,无数画面和信息碎片在他脑中疯狂碰撞、串联——秃鹫在青州失手被擒,死因蹊跷;青州那边传回消息,秃鹫死前可能留下了指向相府的东西;京城墨香斋据点前几日突然被不明势力潜入,虽未失窃,但掌柜钱有德惊慌失措;祠堂大火起得突然,苏明轩中毒发作的时机更是精准得诡异;还有相府众人莫名“病重”的态势……所有的异常,所有的失控,此刻仿佛都有了源头!
是她!竟然是她!她早就回来了!而且,她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多得多!她不是猎物,她是一直潜伏在暗处,冷眼看着他们表演,然后精准下刀的……猎人!
巨大的恐惧和后知后觉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冯先生的心脏,比那脖颈处的麻痹更让他战栗。
“你……你想怎样?”他强撑着嘶哑问道,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可以谈判或利用的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想怎样?”苏清鸢微微偏了偏头,这个动作甚至带了一丝少女般的纯真,与她眼中的冰冷和手中的毒针形成诡异反差,“冯先生是聪明人,在幽冥堂能做到外堂执事,想必更懂得审时度势。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她指尖的幽蓝细针停止了转动,针尖直指冯先生:“一,继续忠于你的幽冥堂,带着你知道的秘密,在这里慢慢品尝‘寒髓引’的滋味,体验血液一寸寸冻结、在清醒中窒息而死的乐趣。这个过程,大约能让你仔细回味这十一年的潜伏生涯,我记得……好像是一个时辰?”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晚饭吃什么,却让冯先生浑身的血液都快要真的冻结了。
“二,”苏清鸢继续道,指尖微动,那枚细针又灵巧地翻转起来,幽蓝的寒光映着她沉静的眉眼,“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幽冥堂在京城的据点、与宁王余孽的联络方式、你们埋在相府和其他各府的暗桩名单、解‘腐心蚀骨膏’和相府众人所中之毒的方法,以及……你们这次行动,真正的目标,和背后那位‘使者’的底细。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寒髓引’的解药,甚至可以……留你一命,让你有机会换个身份,去看看江南的桃花,尝尝你故乡的米酒。”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冯先生惨白扭曲的脸上,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然,你也可以试着骗我,或者拖延时间。不过,每隔一刻钟,‘寒髓引’的寒毒就会深入经脉一分,届时就算拿到解药,你的武功也会废掉大半。冯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对于一个废了武功、又知道太多秘密的幽冥堂叛徒来说,活着走出相府,和立刻死在这里,哪个结局更……凄惨一些。”
江南桃花……故乡米酒……
这两个词,像两把淬了蜜糖的毒刃,狠狠刺入冯先生早已被恐惧和绝望冰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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