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心里揣着那天“王爷”、“圣旨”、“钦差”的事,七上八下,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突然变得“高不可攀”的邻居。
此刻,人就在眼前,受了重伤,脆弱地靠在那里,可那眉宇间即使染了病气也抹不掉的沉凝气势,还有之前那场颠覆认知的“揭晓”,都让这些淳朴的山民心里直打鼓,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想关心,怕唐突;想问问伤,又怕问了不该问的。
最后还是李老根年纪最长,硬着头皮,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先开了口:“清、清鸢姑娘,江……江兄弟这是……咋啦?伤得重不重?”他到底还是沿用了旧日的称呼,没敢叫别的。
苏清鸢侧身让开门,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劳李叔和各位挂心了。昨日进山采药,他不慎踩空,摔下了陡坡,右手被山石划伤,有些严重,又兼失血,夜里发起了高烧。现下烧是退了,但还需静养些时日。”
她说得轻描淡写,略去了坠崖和灵泉救命的惊险,只归结为意外。这是眼下最省事的解释。
“哎呀!咋这么不小心!”王婶一听是摔伤,那份朴实的担心立刻压过了敬畏,挤上前两步,朝屋里张望,“这可遭了大罪了!流了那么多血……清鸢啊,你一个人伺候得过来不?要不让阿竹他娘,或者我家那口子过来搭把手?熬药做饭什么的……”
“多谢王婶好意。”苏清鸢微微摇头,挡在了门口,没有让众人进屋的意思,“眼下他需要绝对静养,人多了反而不便。我已为他处理妥当,汤药饮食我也能应付。等过两日他好些了,再劳烦各位。”
她态度温和,言语在理,但那份不动声色的拒绝,也让众人明白了,此刻不便打扰。
栓柱年轻,藏不住话,看了看屋里的萧烬寒,又看看苏清鸢,憋红了脸,才吭哧哧地问:“清鸢姐姐,那……那天来的那些官老爷,还有那圣旨……江大哥他……”后面的话他没敢问出口,但意思大家都懂。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苏清鸢。
苏清鸢面色不变,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脸上那混杂着好奇、畏惧、探究和一丝不安的神情,心中了然。该来的,躲不掉。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清晰而平静:
“那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也听见了。圣旨上说,他是镇国王,是多年前失踪的那位战神。”她顿了顿,看到众人因她直接挑明而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但那是朝廷的事,是京城的事。在这里,在黑风岭,他只是萧烬寒,是和大家一样在这山里讨生活的猎户,是我的夫君,是念安的父亲。”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李老根等人愣住了。他们想过苏清鸢可能会回避,可能会默认,甚至可能会拿出“王妃”的架子……却独独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又坚定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没有高高在上,没有划清界限,反而像是在告诉他们,也像是在告诉她自己——那些外面的荣光和身份,与黑风岭这片土地,与这间木屋里的日子,是分开的。
萧烬寒靠在屋内的墙壁上,将她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他望着门口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看着她被晨风吹起的几缕碎发,心口那处,像是被温泉缓缓浸过,暖意弥漫,却又带着一丝尖锐的疼。他的身份,终究还是成了她的负累,让她不得不站出来,面对这些本不该她承受的探究和压力。
“清鸢姑娘……”李老根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感慨和更深的敬意,“你……你和江兄弟都是厚道人。咱们黑风岭的乡亲,心里都清楚。你们放心,不管外头怎么说,在咱们这儿,你们就是咱们黑风岭的人!以前是,以后也是!有啥要帮忙的,你只管开口!”
“对!清鸢姐姐,江大哥,你们别怕!咱们黑风岭的人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栓柱挺起胸膛,激动地说。
“就是!管他王爷不王爷,在这儿就是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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