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kushuxs.net
残夜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成皋城楼的孤灯悬在檐角,昏黄的光被夜风揉碎,堪堪照亮城头半幅斑驳的甲胄。更漏滴到三更前刻,两道黑影自城楼侧门疾掠而出,翻身上马,马蹄裹着厚布,两队传令骑兵各执李牧亲授的竹制将令,分道朝着左右两翼大营疾驰而去,夜色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前往魏军大营的传令兵快马加鞭,入营后直奔主将帐中,将李牧的将令一字不差,沉声传报:“成皋对峙十余日,白起五十万大军分作两处,前军主力死死压在联军正面,寸步不退,其意根本不在强攻,只为牢牢牵制我赵、魏主力,令两军分毫不能挪动;后军精锐则日日轮番猛攻韩军营地,看似攻势猛烈,却从不愿付出惨重代价速破营垒,实则是以疲兵之术,日复一日磨垮韩军士气。待韩军士气耗尽、全线溃散,联军右翼防线便会彻底洞开,秦军便会即刻合围,将我三国联军尽数困死在成皋之下,无一幸免。”
传罢军令,传令兵又补了李牧的原话,字字诛心,句句戳中战场要害:“我军若分兵援韩,正面秦军必趁虚扑关,成皋雄关瞬间易手,联军后路尽断;魏军若擅自调动驰援,自家阵脚必先大乱,届时秦军两面夹击,我等只会死得更快。白起此乃阳谋,摆明了逼我等进退两难,成皋天险,如今已绝不可守,今夜三更,全军必须有序撤退,不得有误。且撤军前务必留营设疑,营垒、旌旗、巡防一概如常,不可泄露半分退意,否则功亏一篑,三军尽葬此地。”
另一队传令兵则直奔右翼韩营,李牧给韩军的吩咐更为直白,也更精准戳中韩军上下的痛处:“告知韩将,韩军连日苦战,折损兵力已近两万人,箭矢尽数耗尽,防御工事被秦军砸得残破不堪,士卒昼夜不得休整,人人带伤、精疲力竭,再死守三日,必全线溃散。白起专挑韩军下手,就是算准了赵、魏两军被正面秦军死死牵制,根本无法分兵救援,就是要拿韩军开刀,撕破三国联军的合势,逐个击破。如今唯有弃成皋而退,韩军即刻撤回新郑,凭新郑坚城固守,方能保全残部;若再执意死守此地,韩军数万将士,将无一生还。今夜依令暗中筹备撤军,白日依旧固守接战,旌旗、炊烟、巡防不得有半分异动,以免被秦军斥候察觉,招致灭顶之灾。”
两道将令,没有半句虚言安抚,没有一丝刻意隐瞒,更未吐露半分“以新郑为饵、耗秦军主力”的深层谋略,只将战场最残酷的实情、白起最阴毒的阳谋算计,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摆到韩、魏两位主将面前,把“为何撤、能不能守、死守是何下场”的道理,剖解得淋漓尽致,让两位主将无从辩驳,更不敢违抗。
左翼魏营之中,魏军主将捧着李牧的将令,站在帐中沉默良久,帐外夜风呼啸,隐约能听到远处秦军营寨传来的刁斗之声,他终是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无奈与沉重。他身为魏军主帅,常年征战沙场,何尝看不出白起的步步算计?秦军大营就在联军正面不足三里,旌旗蔽日,甲光映夜,营盘连绵数里,岗哨密布,只要联军阵营稍有风吹草动,秦军铁骑便会立刻倾巢而出,给联军致命一击。如今赵军已然决意撤退,魏军若是孤军留守,不过是白白送命,根本无力抵挡秦军五十万大军的碾压。
当下他不再犹豫,立刻唤来心腹将领,暗中调集渭水渡口早已备好的船只,一字一句严令吩咐:白日里营垒一切照旧,士卒巡防、埋锅造饭、炊烟升起,与平日毫无二致,绝不能让秦军看出端倪;入夜后悄悄集结辎重粮草,精锐士卒分批悄然前往渡口,营中只留老弱士卒,照常举火、竖旗、巡营,造出军营满员、守军依旧的假象;四更一到,主力部队尽数登船,全军上下严禁喧哗、不得延误、不得丢弃辎重,违者军法处置。魏军牢牢掌控着渭水渡口,舟船粮草早有筹备,只要隐秘行事,撤兵之路远比韩、赵两军顺畅,可魏军主将的心头依旧沉甸甸的,成皋乃是中原门户,如今被迫弃守,中原腹地便会直接暴露在秦军铁蹄之下,可面对白起这样深不可测的对手,除了暂退避其锋芒,他别无他法。
右翼韩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kushu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