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博望侯,请坐。”猎骄靡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王者的威严。
金章走到为她准备的矮几后坐下。那矮几在大厅中央,离猎骄靡的高台不远,但也不近。这是一个微妙的位置——既显示了对汉使的尊重,又保持了距离。
阿罗和甘父站在她身后。
宴会开始了。
侍者们端着烤全羊、煮马肉、奶疙瘩、葡萄干,还有一坛坛马奶酒,在矮几间穿梭。乐师们弹起了琵琶,敲起了手鼓,舞女们摆动着腰肢,在大厅中央旋转。一切都显得那么热闹,那么……正常。
但金章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
那股绝通盟的气息。
它像一层薄冰,覆盖在热闹的表象之下。金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马奶酒——酒是酸的,带着奶腥味。她的目光扫过大厅,看见浑邪王正在和身边的一个贵族低声说话,那个贵族不时看向她,眼神闪烁。
她在等。
等浑邪王出招。
***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浑邪王站了起来。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大厅中央。乐师们停下了演奏,舞女们退到一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大王!”浑邪王的声音很大,带着酒意,“今日宴会如此热闹,臣有一事,想请教博望侯!”
猎骄靡放下酒杯:“何事?”
浑邪王转过身,看向金章。
他的眼睛在牛油灯的照耀下闪着光,像狼的眼睛。
“博望侯,”他说,“我听说,你这次来乌孙,除了做生意,还派了不少人在我们乌孙境内……到处乱跑?”
大厅里安静下来。
金章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浑邪王此言何意?”她的声音很平静。
“何意?”浑邪王冷笑一声,“我乌孙的牧民告诉我,这几天,赤谷城西边的沙漠里,总有几个汉人鬼鬼祟祟地转悠。他们不进绿洲,不找水源,就在那些废弃的烽燧、沙丘之间转来转去。博望侯,你能告诉我,他们在干什么吗?”
金章看着浑邪王。
她能感觉到,大厅里所有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警惕,有……杀意。
“浑邪王说的,是我的随从。”金章说,“我身为大汉使臣,奉皇帝之命出使西域,巡视商路、了解地理,是我的职责所在。乌孙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我派人勘察地形、了解商路状况,有何不妥?”
“勘察地形?”浑邪王提高了声音,“那为什么要在沙漠深处、在那些连乌孙人都不敢轻易进去的地方勘察?为什么要在废弃的烽燧里一待就是半天?博望侯,你别告诉我,你们汉人勘察地形,还需要在烽燧里烧东西!”
金章的心微微一沉。
烧东西。
浑邪王知道烽燧里烧过东西。
这意味着,要么是“行者”告诉他的,要么……浑邪王的人,当时就在附近。
“烧东西?”金章反问,“浑邪王看见了?”
“我没看见,但牧民看见了!”浑邪王的声音更大了,“他们说,看见烽燧里冒出黑烟,闻到一股……一股邪门的味道!博望侯,你们汉人是不是在沙漠里行邪法?是不是想用邪术害我乌孙?”
大厅里响起一片低语。
那些乌孙贵族交头接耳,看向金章的目光变得更加警惕。几个武士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刀鞘和刀柄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金章能闻到空气中的紧张。
那是汗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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