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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把犁头递给老牧民:“你可以试试。”
老牧民接过犁头,手指在刃口上摸了摸,又掂了掂重量。他走到那块地前,学着金章的样子划了一道沟。泥土翻起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好!”他脱口而出,“这个……我用什么换?”
金章看向甘父。
甘父大声宣布:“铁犁头,换一头成年羊,或者三张完整的羊皮。锄头、镰刀,换半头羊,或者两张羊皮。斧头、凿子、锯子,按大小论价。”
人群炸开了锅。
这个价格,比他们预想的低太多了。
在乌孙,铁器是奢侈品。一把普通的铁刀,往往要换五头羊。而汉朝带来的这些农具,做工更精良,价格却只有乌孙本地铁器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
“我要一个犁头!”
“给我两把锄头!”
“镰刀!我要三把镰刀!”
人群涌向第二张桌。
金章退到一旁,看着甘父和护卫们忙碌。他们有条不紊地登记、验货、交换。一个牧民牵来一头肥壮的绵羊,换走了一个犁头和一把锄头。另一个牧民抱来三卷鞣制好的羊皮,换走了两把镰刀和一口铁锅。
交换完成后,金章叫住了那个换到铁锅的牧民。
“这口锅,”她指着锅底,“厚实,受热均匀。煮肉时,火不用太大,肉就能烂。省柴火,也省时间。”
牧民抱着铁锅,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这时,医者的帐篷也搭好了。
随行的两名汉朝医者坐在帐篷里,面前摆着药箱和简单的诊疗工具。帐篷外挂着一块木牌,用乌孙文和汉文写着:“免费诊治,药费半价。”
起初没人敢进去。
乌孙人相信巫医,对汉朝的医者抱有疑虑。直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哭着挤过来——孩子发着高烧,浑身滚烫,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金章走过去,看了看孩子,对医者点点头。
医者让孩子躺在铺着干净布单的矮榻上,先是把脉,然后翻开眼皮看了看,又检查了舌苔。他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孩子几个穴位上轻轻扎下。
孩子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医者又取出一包药粉,用温水化开,一点点喂给孩子。半个时辰后,孩子的烧退了,开始小声哭泣。
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磕头。
这一幕,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我也要看病!”
“我的腿疼了三年……”
“我阿妈咳嗽……”
医者的帐篷前排起了长队。
金章站在帐篷外,看着这一切。阳光越来越烈,照在河滩的石头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空气里的气味越来越复杂:汗味、药味、烤肉的焦香、牲畜的粪便味。远处传来牛羊的叫声、商贩的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嬉闹声。
这就是市集。
这就是人间。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种微弱的东西在流动——不是风,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更玄妙的存在。像细小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流过她的身边。
商道气运。
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在汇聚。
“大人。”阿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金章睁开眼睛。
阿罗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盒子里装着几件精心挑选的货物:一把镶嵌着银饰的匕首,一匹蜀锦,一套青瓷茶具,还有一柄轻便锋利的铁刀。
“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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