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抓住食物就往嘴里塞,噎得直伸脖子。老妪接过麦饼,没有立刻吃,而是颤巍巍地站起身,朝着马车方向跪下,磕了个头。
那动作缓慢而沉重,额头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金章坐在车厢里,手指攥紧了衣袖。
前世,她作为叧血道人,在北宋大茂山平准宫,见过饥荒,见过流民。但那时她已是地仙之身,有神通,有宫观,有弟子,可以开仓放粮,可以施法祈雨。而此刻,她只是凡人之躯的张骞,身边只有十余人,怀中只有一道圣旨和一块令牌。
无力感像细密的针,刺入心脏。
但下一刻,她松开了手指。
无力,所以才要改变。正是因为凡人无力对抗天灾,才更需要流通,需要交换,需要让财富和物资流动起来,让受灾之地能通过贸易获得生机。这正是商道存在的意义——不是掠夺,而是连接;不是囤积,而是疏通。
“继续走。”她声音平静。
马车重新启动,驶离村落。金章回头,从竹帘缝隙里看见,那老妪还跪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麦饼,像攥着救命稻草。
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
官道在前方拐过一个弯,绕过一片低矮的丘陵。还未拐过去,就听见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其中夹杂着哭喊、叫骂,还有牲畜受惊的嘶鸣。
“停车。”金章道。
马车停下。她掀开车帘,探身望去。
前方约百步外的官道旁,黑压压聚集着数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他们围成一圈,中间是几辆骡马车——那是一支商队,约五六辆车,车上堆着用麻布覆盖的货物。商队的人手持木棍,紧张地与灾民对峙。
灾民最前方,站着三四个衣着相对整齐的中年男子,看打扮像是乡绅。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高个,正挥舞着手臂,声音尖利:
“……就是他们!这些奸商,把咱们县里最后的粮食都运走了!他们车上装的,全是咱们的救命粮!”
“对!不能让他们走!”
“把粮食留下!”
灾民们被煽动起来,纷纷向前涌去。商队的人连连后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急得满头大汗:“诸位乡亲,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车上运的是布匹和盐,不是粮食啊!”
“胡说!”山羊胡乡绅厉声道,“我亲眼所见!你们昨夜在县城货栈装车,麻袋里装的明明是粟米!”
“那是……那是我们从洛阳贩来的布匹,用麻袋装着是为了防潮……”
“还敢狡辩!”
冲突一触即发。几个年轻气盛的灾民已经捡起路边的石块,商队的骡马受惊,不安地踏着蹄子,扬起阵阵尘土。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尘土和恐惧混合的刺鼻气味。
金章眼神一冷。
她推开车门,跳下马车。动作干脆利落,博望侯的朝服在干燥的空气中扬起一角。
“住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凿空大帝历经仙界统御、地仙修行、两世为官沉淀下来的气势。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向她。
金章稳步向前走去。十余名随从护卫迅速跟上,在她身后形成半圆。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显然训练有素。
灾民们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那山羊胡乡绅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金章,看到她身上的官服时,脸色微微一变。
“你是何人?”他语气依旧强硬,但底气已不足。
金章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
“天子诏令: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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