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府现在是谁的人?张汤张大人虽然去了,可他留下的那些人,哪个不是看我父亲脸色行事?只要状纸递上去,流言传开来,张骞就得脱层皮。陛下再宠信他,能容忍身边有个可能通敌的侯爷?”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帛书上写了几行字。
“还有,”他头也不抬地说,“派人去西市那边,特别是靠近城门的那几条巷子,散播消息。就说博望侯新开了家货栈,掌柜的是个胡商,专门收罗长安市井的消息,怕是别有用心。”
吴幕僚接过帛书,上面写的是流言的大致内容和传播要点。
“胡商掌柜……”他想了想,“公子说的是西市那家新开的‘通驿’货栈?属下打听过,那掌柜叫阿罗,确实是西域人长相,但据说是在长安长大的,汉话说得极好。”
“西域人就是西域人。”杜少卿冷冷道,“长安长大的又如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传出去,自然有人会多想。”
吴幕僚躬身:“属下明白。”
“记住,”杜少卿盯着他,“状纸要写得像模像样,时间、地点、财物数目,都要有细节。刘三不识字,你就找人帮他写,让他按手印。流言要散得巧,不能太刻意,最好从酒肆、茶铺这些地方开始,让市井小民自己传开。”
“是。”
吴幕僚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又只剩下杜少卿一人。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却阴郁的脸。父亲杜周是陛下最信任的酷吏,执掌廷尉府多年,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从小看着父亲如何罗织罪名、如何撬开犯人的嘴、如何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王侯将相在狱中痛哭流涕。
张骞算什么?
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使臣罢了。凿空西域?那是陛下雄才大略,是汉军将士用命,他张骞不过是跑了个腿,怎么就封了侯?还得了禁中顾问的玉牌?
杜少卿的手指抚过镜面,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
这次,他要让张骞知道,长安不是西域,朝堂不是荒漠。在这里,光有功勋不够,还得懂规矩。
***
三天后,城西。
刘三蹲在破屋门口,手里攥着半个冷硬的麦饼。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角落里便桶的骚臭。他咬了一口麦饼,粗糙的麦麸刮着喉咙,他费力地咽下去,灌了一大口凉水。
被侯府清退后,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以前在侯府马厩,虽然活儿累,但至少吃得饱,每月还能领些工钱。现在呢?给人扛包,一天下来肩膀肿得老高,也就挣十几文钱,勉强糊口。
都怪那个甘父。
刘三狠狠咬了一口麦饼。
不就是一次喂马草料少放了半捆吗?那胡人竟当着一众马夫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偷奸耍滑”,还告到了陈伯那里。陈伯二话不说,就把他赶出了侯府。
胡人……胡人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汉人的侯府里指手画脚?
脚步声传来。
刘三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穿灰衣的中年男子站在巷口,正朝他这边看。那人衣着体面,不像这一带的人。
“刘三?”那人开口,声音温和。
“你……你是谁?”刘三警惕地站起来。
吴幕僚走近几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在手里掂了掂。布袋里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想不想换个活法?”吴幕僚微笑。
***
又过了两日,长安西市。
“听说了吗?博望侯府上那个胡人随从,在西域时手脚不干净……”
“何止手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