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
他说完了,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些。几名老臣交换着眼神,有人微微点头,有人摇头。御史大夫杜周站在文官首位,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荒谬!”
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杜少卿大步出列,走到桑弘羊身侧,先向御座行礼,随即转身,戟指桑弘羊:“桑侍中此言,才是真正贻误军机!征大宛乃陛下定策,李广利将军已率军西进,军情如火!如今你竟为一己猜疑,便要暂缓军需采购?你可知道,晚一日,前线将士便要多挨一日冻,多饿一日肚子?多等一日,大宛国便能多筑一日城防,多聚一日兵马?!”
他的声音洪亮,在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痒。
桑弘羊面色不变:“杜校尉,军情紧急,更需谨慎。若采购的粮秣霉变,皮甲朽烂,弓弩易折,那才是真正害了前线将士!”
“谨慎?我看你是杞人忧天!”杜少卿冷笑,“名录所列商行,皆是关中、河东有数十年信誉的老字号!韦氏商行,自文景时便为朝廷供应粮秣,从未出过差错!杜氏车马行,更是我杜家旁支所营,岂会自毁长城?至于你说的更换管事、囤积原料——商行经营,人员流动本是常事;备战之际,提前囤货更是精明之举!你桑弘羊年纪轻轻,不通商事,仅凭道听途说,便敢在朝堂之上妄议军国大事,污蔑忠良商贾,究竟是何居心?!”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桑弘羊脸上。
桑弘羊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看向杜少卿,眼神锐利:“杜校尉,商行信誉,非一日可成,亦非一日可毁。正因是军国大事,才更需查证。若真如杜校尉所言,这些商行清白无辜,那核查一番,正好还其清白,有何不可?杜校尉如此急切反对核查,倒让臣不解——莫非杜校尉知道些什么内情,生怕核查之下,露出马脚?”
“你——!”杜少卿勃然变色,右手按上了腰间剑柄。
“够了!”
御座之上,传来一声低喝。
汉武帝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抬起眼,旒珠晃动,那双眼睛透过珠帘,扫过阶下争执的两人,又扫过殿内百官。那目光里有一种深沉的疲惫,还有一种被反复纠缠后的不耐。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杜少卿松开剑柄,躬身退后一步。桑弘羊也低下头。
“朕听着。”汉武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一个说要查,一个说不能查。都说为了军国大事,为了前线将士。那朕问你们——查,要查多久?”
桑弘羊立刻道:“回陛下,若全力核查,十日足矣。”
“十日?”杜少卿忍不住又开口,“陛下!李广利将军大军已出玉门,十日之后,若军需未至,士气必堕!届时若是大宛趁机反扑,后果不堪设想!桑侍中轻飘飘一句‘十日足矣’,可知这十日里,前线将士要承受多少风险?!”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汉武帝看向杜少卿。
杜少卿精神一振,朗声道:“臣以为,军情紧急,当以大局为重!名录所列商行,皆经大行令府、少府初步核验,流程公开透明。纵有些许疑点,也当在采购过程中加强监看,而非因噎废食,延误全局!臣愿以性命担保,这些商行绝无问题!若真出了差错,臣甘愿领罪!”
他说得斩钉截铁,胸膛挺起,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
殿内,几名官员交换了眼色,纷纷出列。
“陛下,杜校尉所言极是!军情如火,岂容拖延?”
“桑侍中所言虽有理,但终究是猜测,并无实据。为猜测而延误军机,实非明智之举。”
“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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