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但胡衍有个毛病——贪财。
第一次出使西域时,他就偷偷克扣使团用来交换补给品的丝绸,私下跟匈奴商人交易,赚取差价。张骞发现后,念他是初犯,只是训斥了一顿,没有严惩。
第二次出使西域时,他变本加厉。不仅克扣物资,还私下接受西域城邦的贿赂,在贸易记录上做手脚。张骞忍无可忍,在回长安的路上,当着所有使团成员的面,将他逐出队伍。
“你走吧。”张骞当时说,“回你的关中,做你的生意。但从今往后,不要再提你曾随我出使西域。你不配。”
胡衍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涕泪横流。但张骞没有心软。
甘父记得那一幕。记得胡衍离开时怨毒的眼神,记得他咬牙切齿地说:“张骞,你会后悔的。”
现在,他在这里。
在韦家的货栈里。
墙的另一边,胡衍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得意的、报复性的快意:“嘿嘿,到时候出了岔子,看那张骞如何解释!他规划的‘快道’,他当年亲自疏通的驿站,运送的却是劣质军需——你说,朝廷会怎么想?贰师将军会怎么想?那些因为皮甲不防箭、粮食吃坏肚子而死在战场上的将士,他们的家人会怎么想?”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年轻些,带着谄媚:“胡爷高明!这一招,不仅能让张骞身败名裂,还能让朝廷彻底废弃那条‘快道’。以后西域的商路,就得重新规划——到时候,还不是韦家说了算?”
胡衍笑了,笑声嘶哑难听:“那是自然。韦公答应过我,这事办成了,我就是韦家在西域的总管事。敦煌、酒泉、鄯善,所有韦家的货栈,都归我管。到时候,我要让张骞看看,当年他把我赶走,是多大的错误!”
“胡爷英明!不过……”年轻声音迟疑了一下,“那条‘快道’沿途的驿站,真的都打点好了?我听说敦煌那边有个司马,是个硬骨头,油盐不进。”
“放心。”胡衍的声音压低了些,“那个司马,韦公已经派人去‘关照’了。五百金,外加长安城里的一个宅子。他要是还不识相……呵呵,敦煌那种地方,风沙大,意外多,死个把司马,不是什么稀奇事。”
甘父的手指深深抠进夯土墙,沙土簌簌落下。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烧得他浑身发抖。他想现在就冲过去,拧断胡衍的脖子,让这个叛徒再也发不出声音。
但他不能。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疼痛让他的理智稍微回笼。
胡衍在这里。
胡衍是韦家在西域的关键人物。
胡衍知道整个计划的细节——运输时间,押运路线,打点的官员,伪造的文书。
胡衍本人,就是活证据。
甘父缓缓松开抠进墙里的手指,向后退去。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一只在黑暗中退却的豹子。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避开松动的沙土,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
他退到围墙脚下,回头看了一眼仓库。
油灯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他仿佛能看见胡衍那张得意的脸,能听见那恶毒的笑声。
等着。
甘父在心里说。
主君说过,复仇不是最快意的事,而是最必要的事。最快的刀,要砍在最关键的关节上。
他翻过围墙,落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瞭望塔上的铜镜光正好扫过南墙,没有照到西北角。他像一道影子,滑过沙地,回到土丘后。
阿史那·骨咄禄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头儿,怎么样?”
甘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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