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奇怪。
是从鄯善方向来的,空车,但护卫多达三十人,而且人人佩弓,马匹精壮。他们在河床旁扎营过夜时,四个“掉队伙计”凑过去搭话,想讨口水喝。
护卫的头领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关中口音,眼神警惕如鹰。
“你们是哪家的?”
“韦家,长安韦家。”赵破奴赔着笑,“从敦煌往于阗送货,路上遇了沙暴,走散了。”
“韦家?”头领上下打量他们,“哪个掌柜手下?”
“王、王掌柜……”赵破奴胡乱编了个姓。
头领的眼神骤然变冷。
“韦家在敦煌没有姓王的掌柜。”他手按刀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气氛瞬间紧绷。
四个“伙计”的手,悄悄摸向藏在腰后的短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驼铃声——又一支商队来了。头领瞪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商队。四人趁机牵着骆驼溜走,走出二里地,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
“他们运的不是货。”赵破奴低声说,“是空车,但从鄯善来,车轮印却很深——车里肯定藏着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丝绸瓷器。”
四人记下这支商队的特征、人数、行进方向,继续向西。
***
七天后,鄯善城东北,孔雀河故道。
这里曾经是河流经过的绿洲,如今河水改道,只剩下一片干涸的河床和零星枯死的胡杨。河床北岸,有一片用土坯垒成的建筑群——围墙高两丈,墙上插着削尖的木桩,四角有瞭望塔,塔上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这就是韦家在西域最大的秘密货栈。
甘父等人趴在河床南岸的沙丘后,已经潜伏了整整一天。
太阳落山时,戈壁的温度骤降。白天能烤熟鸡蛋的沙地,此刻变得冰冷刺骨。风从北方刮来,带着塔克拉玛干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刮在脸上像刀割。甘父裹紧羊皮袄,眼睛死死盯着货栈的大门。
大门是厚重的木门,包着铁皮,门轴处有新鲜的油渍,说明经常开关。门两侧各站着四个守卫,穿着皮甲,手持长矛,腰佩环首刀。他们的站姿笔直,眼神锐利,不时扫视四周——那是军中训练出来的警惕。
更让甘父起疑的是瞭望塔。
塔上的人,每隔一刻钟就会举起一面铜镜,对着夕阳的方向晃动。铜镜反射的阳光,在远处的戈壁上闪烁——那是在发信号。
“他们在等什么。”苏毗·女罗趴在甘父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她手里握着一张短弓,弓弦已经上好,箭囊放在手边。
“等送货的。”甘父说。
夜幕彻底降临。
戈壁的夜空,星辰格外明亮,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洒满银粉的河流。月光清冷,照在货栈的土墙上,将围墙的阴影拉得很长。风停了,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野狼的嚎叫,悠长而凄凉。
子时前后,货栈的大门忽然开了。
不是全开,只开了一条缝。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探出头,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昏黄,照出他半张脸——四十多岁,面白无须,眼神精明。他朝远处看了看,然后举起灯笼,在空中画了三个圈。
远处,戈壁深处,响起了驼铃声。
铃声由远及近,缓慢而规律。甘父眯起眼睛,看到一支驼队从黑暗中走来——大约二十头骆驼,每头骆驼驮着两个巨大的货包,货包用粗麻布覆盖,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
驼队走到货栈门前,停下。
管事提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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