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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被推开一条缝,老仆佝偻的身影,提着一只简陋的食盒,蹒跚而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葛布短褐,脚上是一双破旧的草鞋,露出的脚趾关节粗大,布满老茧。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皮耷拉着,浑浊的眼珠几乎看不到光。他咿咿呀呀地发出含糊的声音,将食盒放在地上,然后走到角落,拿起那只空陶罐。
金章坐在榻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老仆的动作很慢,很稳。他拿起陶罐,凑到眼前看了看——这个动作他每天都会做,检查罐子是否破损得太厉害。今天罐子还是那个罐子,裂纹依旧,罐口缺了一块。他点点头,将陶罐夹在腋下,转身提起食盒,准备离开。
“等等。”金章开口。
老仆停下脚步,茫然地转过头。他听不见,但能感觉到空气的震动。
金章从榻上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接过食盒。食盒是粗糙的木制,表面没有漆,摸上去能感觉到木纹的起伏和几处毛刺。她打开盒盖——里面是一碗粟米饭,一碟腌菜,还有一小块煮得发白的肉。食物的热气混合着腌菜的酸咸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从袖中摸出几枚五铢钱,塞进老仆手里。
老仆的手掌粗糙得像树皮,触感干硬。他低头看了看钱币,又抬头看了看金章,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每日送饭,从未收到过赏钱。
金章指了指陶罐,又指了指门外,做了个“换水”的手势。
老仆似乎明白了,点点头,咿咿呀呀地应了一声,转身蹒跚着走出房间。木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金章站在原地,听着那缓慢而拖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庭院尽头。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食盒。
粟米饭还冒着热气,米粒饱满,泛着淡黄色的光泽。腌菜是菘菜腌制的,切成细丝,淋了几滴麻油,香气扑鼻。那块肉不大,但肥瘦相间,煮得软烂。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
肉已经凉了些,入口绵软,带着淡淡的盐味和香料气息——是花椒和桂皮的味道。她慢慢咀嚼,感受着食物在口腔中化开的感觉。饥饿感从胃部升起,但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她在等。
等那封信,离开这座囚笼。
***
长安西市,“卓氏绸缎庄”后院。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院墙染成一片暖金色。院子里种着几丛竹子,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墙角堆着几只空木箱,箱板上还沾着干涸的泥浆。
卓文君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账册。
她穿着素色的曲裾深衣,头发简单挽成髻,插着一支木簪。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眼神锐利,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她翻看着账册,指尖划过一行行墨字,眉头微微蹙起。
绸缎庄的生意不算好。
自从金章(张骞)被软禁,平准秘社在长安的活动几乎陷入停滞。许多成员或被捕,或隐匿,或叛逃。她这个以绸缎庄掌柜身份为掩护的据点,虽然暂时未被波及,但也门可罗雀——谁都知道“卓氏”与博望侯府有些关系,如今博望侯失势,自然没人愿意上门触霉头。
但她不能走。
金章给她的最后一条指令,是“坚守长安,待命”。
这一待,就是数月。
账册上的数字越来越难看。库房里积压的绸缎开始泛黄,丝线失去光泽。伙计们领不到足额的工钱,已有两人辞工离去。她变卖了几件首饰,勉强维持着店铺的运转,但撑不了多久了。
卓文君合上账册,轻轻叹了口气。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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