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等若干。报价均低于市价两成以上,质量要求含糊,仅标注‘特制’。”
金章的手指,微微收紧。
帛书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采购令不日将下,恐木已成舟。弟暗中核查,发现此批物资供货商中,‘隆昌号’‘通远行’‘河西皮货’等六家,皆与韦贲有千丝万缕联系,或为其暗中控股,或与其姻亲关联。而负责初审名录的仓曹掾史王平,三日前其宅中突现重金,来源不明。”
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
“弟已尽力拖延核查,以‘数目庞大、需详核’为由,将名录暂扣于大司农府档案房。然昨日御史台杜少卿已遣人过问,言‘军需紧急,不可延误’。弟势单力孤,恐难持久。”
金章闭上眼睛。
脑海中,昨夜那种刺骨的寒意,再次涌起。
韦贲的毒计,终于露出了獠牙——不是直接刺杀,也不是朝堂攻讦,而是更阴毒、更致命的一招:在军需采购这个关乎前线胜负、关乎帝国安危的命脉上,埋下一颗毒瘤。
以次充好,低价中标。
然后,在运输途中“恰好”延误,在战场上“恰好”损坏。
届时,前线将士因劣质军需而伤亡惨重,征宛大军因后勤不济而溃败,陛下震怒,朝野哗然。而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她——张骞,博望侯,西域通商之路的开拓者。
因为那些供货商,会“恰好”与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因为那些运输的商队,会“恰好”打着“博望侯旧部”或“西域商路合作者”的旗号。
因为整个军需采购的“混乱”,会“恰好”被归咎于她推行的“商路管理”理念。
百口莫辩。
永世不得翻身。
金章睁开眼,目光落在帛书的最后一行。
那是桑弘羊的亲笔,字迹比前面更加急促,甚至有些潦草,墨迹在帛上微微晕开,仿佛书写时手指在颤抖:
“兄宜早图。”
四个字。
重若千钧。
金章将帛书缓缓卷起,握在掌心。帛书的质地细腻,触感微凉,但此刻在她手中,却仿佛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掌心发痛。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棂外,天色已经完全大亮。秋日的阳光苍白而清冷,透过窗纸,在房间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远处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金章知道,平静之下,暗流已经汹涌而至。
韦贲的毒计,已经启动。
桑弘羊的警告,是最后的警报。
而她,被软禁在这间斗室之中,身边是监视的宫禁卫士,窗外是重重高墙,手中除了一枚淬毒的银针、一把短匕,便只有这卷小小的帛书。
时间,不多了。
采购令“不日将下”。
一旦名录通过,物资开始采购、运输,木已成舟,再想挽回,难如登天。
她必须行动。
必须在采购令正式下达之前,破局。
金章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窗棂木框,木框表面粗糙,有细微的木刺,刺痛她的指尖。她透过窗纸的缝隙,望向庭院。
庭院里,两名宫禁卫士正在换岗。
新来的卫士身材高大,面色冷峻,腰间的环首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们交接时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旧岗的卫士转身离开,新岗的卫士站定,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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