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贾往来,传递文书货物,本是常事。难道所有与太子府有过接触的商贾,都是逆党?”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
“若是违禁之物,若是巫蛊之物,那为何不当时扣押,人赃并获?为何要等到案发之后,才来指认?江使者身为直指绣衣使者,查案缉凶,难道不知‘人赃并获’才是铁证?仅凭几句经不起推敲的证词,便要定一位九卿级别大臣的通逆之罪吗?”
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江充的心上。
江充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没有扣押到“赃物”。
那些商贾的证词,都是刑讯逼供得来的,含糊其辞,漏洞百出。他原本以为,在这种氛围下,这些证词足以构成嫌疑,足以让武帝对张骞产生怀疑。
但他没想到,张骞会如此冷静,如此犀利,将每一个漏洞都揪出来,将每一句证词都驳得体无完肤。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油灯燃烧的声音,只有滴水的声音,只有武帝手指敲击案几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充身上。
江充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感觉到武帝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
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必须挽回局面。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冰冷,阴沉,像从地底传来。
“博望侯巧舌如簧。”
是杜周。
他上前一步,站在江充身边,面向武帝。
“陛下,臣有一言。”
武帝看向他。
“说。”
杜周缓缓道:“博望侯所言,看似有理,实则避重就轻。他反驳证词的时间、地点、人物,却避而不谈这些证词指向的核心——他与太子府的关联。”
他顿了顿,继续道。
“即便时间、地点有出入,即便具体物品不明,但这些商贾和太子府属官,为何偏偏指认博望侯?为何不指认别人?为何偏偏是博望侯的商路,与太子府有了牵连?”
他的声音更冷了。
“再者,博望侯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岂是巧合?”
他转向金章。
“你结交冠军侯霍去病——冠军侯如今病重,此事敏感,朝野皆知。你收买关东民心,以‘平准’之名,行收揽人心之实。你在西域擅权,以商路为名,结交诸国,培植势力。如今,你的商路又与巫蛊案牵连……”
他盯着金章,一字一顿。
“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杜周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没有直接指控,没有拿出证据,但他将金章这些年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描绘出一个“包藏祸心、图谋不轨”的形象。
这才是最致命的。
因为这些话,半真半假,似是而非,却恰恰击中了武帝心中最深的猜忌。
金章感觉到,武帝的目光变了。
变得更冷,更锐利,更……危险。
她抬起头,看向杜周。
杜周依然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得意。
金章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对手。
江充只是急先锋,杜周,才是那个藏在幕后,操弄一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