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囚室。
***
还是那条甬道。
还是那间暴室。
还是那些人。
汉武帝坐在长案后,脸色比上次更阴沉,眼下的乌青更深,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简牍的边缘。
江充站在左侧,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神情,眼睛发亮,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
杜周站在右侧,依然面无表情,像一尊石雕。
桑弘羊也在,站在稍远的位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金章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绷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还有几个重臣,都是上次在场的人,个个面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油灯燃烧着,火光跳跃,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拉长、交织,像一场无声的戏剧。
金章走到长案前,跪下。
“臣张骞,叩见陛下。”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清晰。
武帝没有立刻让她起来。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竹简,缓缓开口。
“张骞。”
“臣在。”
“你可知,朕为何又召你来?”
金章抬起头。
“臣不知。”
“不知?”武帝的声音陡然提高,“还是装不知?”
金章没有回答。
武帝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江充。”
“臣在。”江充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把你查到的,说给他听。”
“诺。”
江充转过身,面向金章。他的脸上露出那种得意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博望侯,”他缓缓说,“这几日,臣奉陛下之命,彻查巫蛊案余党,又查获了一些……有趣的线索。”
他从袖中取出几卷竹简,展开。
“这是三份证词。第一份,来自长安西市商贾王五。他供认,去年十月,曾受‘博望侯府的人’委托,向太子府一名低级属官传递过‘物品’。”
他顿了顿,看向金章。
“第二份,来自洛阳商贾李六。他供认,今年正月,曾与‘博望侯的商队’有过接触,接收过一批‘特殊货物’,后转交给太子府的人。”
“第三份,”江充的声音更冷了,“来自太子府一名被抓获的属官。他供认,曾多次通过商路,与‘博望侯的人’联络,接收‘文书和物品’。”
他将竹简递到金章面前。
“博望侯,这些证词,你怎么解释?”
金章看着那几卷竹简。
竹简很新,墨迹很浓,像是刚写不久。
她抬起头,看向江充。
“江使者。”
“嗯?”
“这些证词,可有具体时间、地点、人物?”
“自然有。”江充冷笑,“王五说,去年十月十五,在长安西市‘悦来客栈’,与一名自称‘博望侯府管事’的人见面,交付物品。李六说,今年正月初八,在洛阳‘福运酒楼’,与博望侯商队的‘张管事’交接货物。太子府属官说,每月初一、十五,在长安东市‘茶香阁’,与博望侯的人会面。”
他说得很详细,很流畅,像是早已背熟。
金章点了点头。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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