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着隐忍的欣慰与感慨:
“以前你写书,村里人夸你有才。”
“办酒厂,全村跟着致富。”
“上新闻,全村沾光。”
“如今外国女王都给你写信送车。”
“你爹要是还在,这辈子的辛苦,全都值了。”
话未说完,情分已满。
世间父母最大的心愿,从不是孩子大富大贵、登顶巅峰。
而是孩子脚踏实地、前路璀璨。
所有付出皆有回报,所有坚持皆有回响。
周卿云走上前,默默接过盛饭的活计。
轻声回应:“妈,我来盛饭。”
灶膛火光跳动,映亮母亲鬓角的白发。
也温柔了岁月的沧桑。
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
藏着最朴素的人间温柔。
窗外晚风温柔,零星鞭炮声渐行渐远。
黄土高原的小小村落,依旧安静朴素。
当初,谁又能知晓,在这片沉静的黄土之上。
会有一位年轻人凭一支笔、一腔热忱。
惊艳了全国,撼动了海外。
书写了八十年代最传奇的文坛神话。
身居山野,心藏山海。
落笔封神,静待花开。
……
正月初七,白石村彻底褪去过年的松弛。
全面回归烟火秩序。
新厂区灌装机器轰鸣作响。
规整的蓝色工装、匀速流转的酒瓶、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勾勒出蒸蒸日上的红火景象。
满仓叔守在车间门口,嘴里的烟袋锅早已熄透,却浑然不觉。
只顾盯着平稳运转的生产线。
眼底满是踏实与欣慰。
反观周卿云的书房,却是截然相反的冷清停滞。
书桌稿纸上,孤零零躺着三行字迹。
从清晨七点定格到日上三竿,墨迹早已干透。
再无半分续写的动静。
钢笔静静搁在笔搁上。
像是被主人一同按下了暂停键。
周卿云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
盯着头顶积了薄灰的老式吊灯。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底满是无奈。
自打初三外事访问爆火之后。
他这个春节基本算是彻底“社会性营业”。
根本无暇落笔创作。
五批媒体记者、三批县级调研队伍、两批市级观摩干部。
轮番登门,络绎不绝。
应付记者尚且轻松。
套路化提问、模板化回答。
灵感归生活、创作靠积累、热度谢读者。
一套行云流水的标准答案输出完毕。
宾主尽欢,他还能偷闲回归书桌。
可应付各级干部,却是十足的身心俱疲。
场面要端、分寸要捏,不傲不卑、不冷不热。
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
众人的关注点从来不是文学创作。
而是实打实的政绩红利:
女王私信的全文、皇室豪车的到港时间。
文化示范村的挂牌、专属文学馆的落地。
甚至还有政协委员的提名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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