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吩咐,侧妃娘娘身子弱,这碗补药趁热喝了,再去请安不迟。”嬷嬷声音平板,眼神像刀子,上下打量沈清辞。
翠珠脸色一白。
沈清辞面色不变,上前一步。她没接药碗,伸手探了探碗壁温度,低头嗅了嗅。
当归、川芎、红花、桃仁……
都是活血化瘀的药材,但剂量微妙。若长期服用,女子胞宫受损,再难有孕。
“嬷嬷费心。”沈清辞抬眼,唇角弯起极淡弧度,“只是妾身自幼体寒,这方子里红花桃仁性烈,怕是受不住。烦请回禀王妃,妾身感念厚爱,只是这药,实在无福消受。”
嬷嬷一愣。她奉王妃之命,用这法子敲打过不少府中女子,哪个不是战战兢兢接过,含泪饮下?这新来的侧妃,竟敢当面拒了?
“侧妃娘娘,这是王妃的心意。”嬷嬷加重语气。
“正是感念王妃心意,才不敢糟蹋。”沈清辞温声道,从袖中取出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妾身这里有自制的温经丸,最是对症。不如嬷嬷将此丸呈给王妃,也算全了妾身一片孝心。”
她将药丸递过去,指尖稳得不颤半分。
嬷嬷盯着那粒药丸,又盯着沈清辞平静的脸,半晌,挥挥手。小丫鬟端着药碗退下。
“侧妃娘娘既身体不适,便好生歇着。敬茶之事,容后再议。”嬷嬷丢下这话,转身走了。
翠珠长舒一口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小姐,您怎么敢……”
“去打听打听。”沈清辞望着嬷嬷远去的背影,声音低下来,“这位嬷嬷是什么人,在王妃跟前伺候多久了,家中可有子侄在府中当差。”
“小姐?”
“快去。”
翠珠应声跑了。沈清辞转身回屋,关上门。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与苏婉仪七分相似的脸,抬手抚了抚左颊。
昨夜萧衍在窗外站了一炷香。
他看她,看的究竟是谁?
窗外传来鸟鸣。沈清辞推开窗,见廊檐下挂着一只鸟笼,里头关着只羽毛凌乱的画眉,正焦躁地扑腾。
她看了片刻,转身从妆匣底层摸出个小纸包。里头是碾碎的谷米和几味宁神的草药——原本是备着给自己安神用的。
将纸包里的混合物撒进鸟笼食槽。画眉起初戒备,片刻后试探着啄食,渐渐安静下来,歪着头看她。
“你也困在这儿了。”沈清辞轻声道。
画眉叫了一声,清脆婉转。
她笑了笑,关窗回身。桌上搁着昨夜未动的合卺酒,酒液在白玉杯中泛着琥珀色光。她端起一杯,对着虚空举了举,然后倾倒在地。
酒液渗进青砖缝里,很快消失不见。
敬茶推迟到午时。嬷嬷再来请时,脸色缓和许多,只说王妃体恤侧妃身子不适,如今既大安了,便去见见礼。
沈清辞换了身稍正式的衣裳,依旧素净。翠珠跟在她身后,低声汇报:“那位嬷嬷姓赵,是王妃陪嫁,在府里三十年了。她有个侄子在马房当差,前些日子摔断了腿……”
沈清辞点头,没说话。
王府正厅阔大,梁高屋深。老王妃陈氏端坐主位,身着绛紫宫装,鬓发一丝不苟。她身侧坐着几位衣着华美的女子,该是萧衍的妾室。
沈清辞跪下行礼,奉茶。
陈氏接过茶盏,没喝,搁在桌上。她打量沈清辞,目光锐利如针:“昨夜衍儿歇在书房。”
“是。”沈清辞垂眸。
“你可知为何?”
“妾身明白。”
陈氏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叹口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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