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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该看谁,不该看谁。
她的目光永远是微微低垂的,可当需要她看某个人的时候,那一抬眼,眼波流转间,能把一个五十岁的封疆大吏看得愣住。
那一夜之后,北境的官场上开始流传一个名字,柳红烟。
那些见过她的人说,世子殿下身边那个女子,不简单。
那些没见过她的人说,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不简单的?
见过她的人就笑,说你去见见就知道了。
后来她展现出了极高的武学天赋,实力越来越强大,替他办了很多事。
徐龙象记得,
江南有个盐商叫沈万林,掌控着北境三成的盐运。
这个人很会做生意,也很会做人,每年给北境的孝敬从不短缺,逢年过节,礼单总是第一个送到王府。
可他也有一个毛病——贪。
他贪的不是北境的钱,是盐。
他在官盐里掺私盐,一斤掺三两,三两掺半斤,越掺越多,越贪越大。
北境的盐价被他搅得忽高忽低,百姓怨声载道,商户叫苦不迭。
徐龙象收到密报的时候,眉头皱了一夜。
这个人不能杀。
杀了他,北境的盐运就断了。
可也不能不办。
不办,他只会越贪越多,越贪越狠。
他把柳红烟叫来,把密报推到她面前。
她看完,笑了。
“殿下,这件事,交给属下去办。”
她去了江南。
没有带兵,没有带刀,只带了一个丫鬟,一个车夫。
她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衣裙,浓烈得像一团火,绾着高高的发髻,插一支金步摇,走起路来,那步摇在耳边轻轻地晃,晃得人眼热。
她坐在沈万林面前,翘着腿,喝着茶,跟他说生意。
说北境的盐价,说官盐的利润,说私盐的风险。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像糯米糖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可那糖里面,裹着刀。
“沈老板,您知道世子殿下最恨什么吗?”她忽然问。
沈万林的笑容僵了一下。
“最恨……不忠。”
“不忠。”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依旧软糯,可那两个字落在沈万林耳朵里,却像两块烧红的烙铁。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柳红烟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老板,您放心,世子殿下说了,沈老板是北境的老朋友,老朋友犯了错,改就是了。改了,还是朋友。”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沈老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万林的汗从额头上滴下来,滴在面前的茶盏里,溅起一小圈涟漪。
他连声说“是是是”。
从那天起,官盐里的私盐,一斤都没有了。
不但没有,他还主动把盐价降了两成,说是“为北境百姓尽绵薄之力”。
柳红烟回来复命的时候,徐龙象正坐在镇岳堂里看舆图。
她站在他面前,垂手而立,姿态恭顺。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辛苦了。”
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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