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无情的、无法逃避的死亡。
她不怕死。
从跟随世子殿下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死。
北境的暗战,从来都是刀尖上跳舞。她见过太多同伴死在自己面前,也亲手送走过太多敌人。
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当死亡真的来临时,当那句“斩了吧”从秦牧口中说出时——
她怕了。
怕得浑身发抖,怕得牙齿打颤,怕得连站都站不稳。
不是因为胆小。
而是因为太突然了。
从被抓进天牢,到被带到天启殿,到看见秦牧,到得知离阳女帝即将与秦牧大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快得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柳红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张红肿的脸上,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滴在湖蓝色的织锦长裙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深色痕迹。
可她没有出声。
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她是北境使者。
代表着世子的颜面。
哪怕死,也不能丢了北境的气度。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地回响。
让她在那极致的恐惧中,保留着最后一丝倔强。
可就在这时——
另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心底最深处。
“你还在坚持什么?”
“世子殿下?”
“他还能来救你吗?”
“离阳女帝都臣服了,北境与离阳的盟约已经彻底破裂。”
“世子殿下现在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还在北境苦苦谋划,以为胜券在握。”
“他怎么可能来救你?”
柳红烟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个声音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淬过寒冰的利刃:
“连离阳女帝那样的存在,都臣服于秦牧了。”
“你凭什么继续抵抗?”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比离阳女帝更强?”
“你凭什么——”
柳红烟闭上眼。
脑海中,两个声音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说:你是北境使者,是世子殿下最信任的人之一。哪怕死,也不能背叛。
另一个说:离阳女帝都臣服了,你一个使者,抵抗又有什么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说:世子殿下对你有恩,你这条命是他救的,你发过誓,此生此世,绝不背叛。
另一个说:恩情再重,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说:你若背叛,天下人会怎么看你?会骂你是叛徒,是卖主求荣的小人!
另一个说:命都没了,还要天下人怎么看做什么?活着,才有以后。
两个声音,谁也说服不了谁。
只是在她脑海中疯狂地打架,打得她头痛欲裂,打得她几乎要崩溃。
柳红烟死死地咬着嘴唇。
嘴唇被咬破了,鲜血渗出来,流进嘴里,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可她浑然不觉。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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