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擦着汗,“赵秘书真管用啊。”
“这事跟赵秘书关系不大。关键是韩书记自己会算账。商标没了,合同就得作废,正大制药那边肯定不干,到时候省里再追究下来……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那孙县长那边……”
“他的文件没撤,只是暂缓。他还会再来的。”
硬柱的目光投向车间角落。周弘毅正蹲在蒸笼旁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召回通知,纸都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他没干活,也没走。
“兴发,你先出去一下。”
陈兴发看看硬柱,又看看周弘毅,没说话,带上了门。
车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灶膛里的火还烧着,蒸笼丝丝的冒着热气。墙角有只蟋蟀在叫,不知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弘毅。”
“哥。”
“周德明开的条件,我知道了。科长,给编制,工资翻一倍。”
周弘毅没说话。
“他还跟你说联营厂要被合并,说我扛不住,让你别跟着我一条路走到黑。”
周弘毅低下了头,“是陈兴发跟你说的。”
“不用他说,昨天那辆吉普车我也看见了。”
蒸笼里的蒸汽一缕缕往上冒,浓郁的药味有些呛人。
“合并的事,我今天去县里处理了,暂时停了。但你的编制,我解决不了。”
硬柱说了实话,没画饼,也没给任何承诺。
“那个东西在药材公司手里,我拿不来。联营厂的产权还没定下来,我也给不了你正式合同,分不了股份,更拿不出一张纸,能比得上他那份召回通知有分量。”
周弘毅攥着通知的手又紧了一分。
“我能给你的,就一样东西。”
硬柱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把鼓风机的档位拧大了一点。火苗“呼”的蹿高,灶膛里发出噼啪的声响。
“把泡好的果子拿过来。”
周弘毅愣了一下,“硬柱哥,你……”
“让你拿就拿。”
周弘毅转过身,从水缸旁边提了一桶泡好的鲜果。硬柱接过去,沥干水,倒进笼屉,盖上蒸笼。
蒸汽很快就涌了上来。
“过来,蹲这儿。”
周弘毅走过来,蹲在硬柱身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碰在了一起。
“你跟着我蒸了这么多天,流程你都熟。但你还差一个东西,你自己说。”
“离火的时机。”
“对。”硬柱盯着蒸笼缝隙里冒出的白气,“孙师傅教我的时候说,九蒸九晒前八道工序是手艺,最后一道靠的是鼻子。手艺能练,鼻子得养。”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灶前,谁也不说话。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嗤嗤的声响。
五分钟过去了,硬柱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
“闻到没?”
周弘毅闭上眼,吸了一口气,“酸味淡了,味道……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甜味,是酯香。再等等。”
又过了两三分钟,硬柱突然站了起来。
“现在,闻。”
周弘毅猛的吸了一大口气。蒸笼口飘出的热气里,夹着一股厚重的香味。那不是水果味,也不是草药味,倒像是酒酿,是发酵过的,沉甸甸的味道。
“就是这个味儿。闻到这个味儿,数三个呼吸就离火。不是三秒,是三个呼吸。每个人的呼吸节奏不一样,你得找你自己的节奏。”
硬柱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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