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
“无论是一年,十年,还是一百年。”
“我会一直守着你。”
“直到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天。”
这是他的誓言,一个说给自己听,也说给这片见证了生死的土地听的誓言。
从今往后,他的生命只剩下一件事,等待。
邋遢男人斜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看着他这副模样,浑浊的眼中情绪复杂。
是怜悯?还是嘲讽?他自己也分不清。
最终,他只是拧开酒葫芦,仰头又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有些路终究只能一个人走,有些劫也只能一个人渡,旁人爱莫能助。
……
三日后。
青岚宗,宗门大殿。
晨光透过高大的窗棂照进来,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阴冷。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所有在战争中幸存的长老和核心弟子都聚集于此。
李长风坐在宗主宝座上,面容比三日前更加苍老。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
大殿里站满了人,却又显得空空荡荡,因为有太多的位置永远地空了出来。
经此一役,青岚宗弟子锐减三成,长老陨落五位。
那五个空出来的长老席位,就是五个血淋淋的伤口,无声诉说着那一日的惨烈。
宗门数百年积累的法宝、丹药、灵石几乎消耗一空。
护山大阵的阵基布满了裂痕,灵脉也受到了重创。
整个青岚宗已是风雨飘摇。
若不是最后关头,苏时雨启动终极法阵,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来犯之敌全数抹杀,恐怕青岚宗此刻早已从南域修仙界除名。
今日议事的重点,却不在于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那些空位,聚焦在大殿中央。
那里跪着一个身影,执法长老陈玄。
他也是在那场大战中幸存下来的长老之一。
此刻,他卸下了象征身份的紫金冠,脱下了那件绣着法剑的黑袍。
只穿着一身素白麻衣,头发散乱,形容枯槁。
短短三日,他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苍老了数十岁。
他跪在那里,脊梁挺得笔直,头却深深垂下。
“宗主,各位同门。”
陈玄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我,陈玄,有罪。”
他没有辩解,没有托词,没有犹豫。
只有最直接、最沉痛的三个字。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他干涩的声音在回荡。
“昔日,在讲经堂上,是我有眼无珠,将少宗主的无上大道误判为歪理邪说。”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天的画面。
少年站在堂上神采飞扬,口中的言论惊世骇俗却又直指人心。
而自己却像个顽固不化的老朽,用所谓的“祖宗教诲”和“仁义道德”,将那足以引领宗门走向辉煌的真知灼见斥为魔道。
“是我愚昧无知,固步自封,数次三番欲将宗门复兴的唯一希望置于死地。”
他又想起仙门盛会前,自己是如何联合其他长老试图剥夺苏时雨的少宗主之位。
想起在苏时雨被千夫所指时,自己内心的那点快意。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快意,分明是宗门走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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