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掷地有声,整个洞府的寒气都为之一滞。
陈玄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徒弟,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还是那个曾经会因为儿女情长而迷茫的少年吗?
不,他已经死了。
在苏时雨倒下的那一刻,旧的颜澈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以苏时雨为唯一信仰的剑魔。
“痴儿……痴儿啊……”
陈玄摇着头,知道再说什么都已无用。
他再次长叹一声,带着满心的落寞与忧虑,转身离开了。
石门缓缓关闭,洞府内,再次恢复了那令人心悸的寂静。
只剩下颜澈,和那个沉睡的人。
颜澈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去触碰苏时雨的脸颊。
可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皮肤时,却又猛地停住了。
他怕。
怕自己身上这点凡俗的温度,会惊扰到那个正在无边黑暗中挣扎的灵魂。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握住了苏时雨垂在床沿的手。
那只手冰冷纤细,没有半分力气。
颜澈用自己的双手,将它紧紧包裹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一片彻骨的冰凉。
“道师。”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这个动作虔诚无比,仿若信徒朝拜神明。
“你知道吗?”
“你教我的第一课,是‘勘破价值’。”
他的声音很轻,生怕惊醒一场梦。
“你说,世间万物,皆有其价值。要剥离事物上虚假的情感滤镜,看到其最本质的实用价值。”
“你说,师徒是价值交换,宗门是利益聚合,就连所谓的感情,也不过是荷尔蒙驱动下的价值索取。”
“我曾经,对此深信不疑。”
“可我现在才发现,你教我的所有道理里,这一条,错得最离谱。”
他抬起头,痴痴地望着苏时雨的睡颜,眼眶渐渐泛红。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无法用价值去衡量的。”
“比如,你为宗门赴死,价值何在?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
“比如,陈玄长老明知我执迷不悟,却依旧前来劝说,价值何在?他大可放弃我这个‘冥顽不灵’的弟子。”
“再比如……”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些许哽咽。
“一个傻子,对他道师的,这点微不足道的忠心。”
他的声音轻微,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可话语里的分量却无比沉重。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躺在玉床上的苏时雨,那长而卷的眼睫,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
……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守护中悄然流逝。
洞府外光影轮转,寒暑交替。
转眼便是一个月后。
青岚宗在经历了那场覆灭浩劫后并未沉沦,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元气。
宗主李长风的铁血手腕功不可没。
他颁布的新门规,每一条都带着血腥味,严苛得不近人情。
修炼资源向所有弟子倾斜,任务堂的奖励和惩罚都加重了三倍。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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