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终点。
她再次拿起那个信封,看着上面精美的徽章。然后,她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把信封放了进去,和一堆水电燃气账单放在一起。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楼下花园里,几个老邻居正在用公共健身器材活动身体,说说笑笑。一个年轻的母亲推着婴儿车走过,车里的孩子发出咿呀的声音。更远处,城市轻轨像银色的梭子,在高架轨道上无声滑过。
世界依旧忙碌,充满琐碎的、真实的生命力。
她转身,看向书桌上江辰高中时的照片。少年时期的儿子,眼神里有种不服输的倔强,和他父亲很像。
“不能告诉他。”她低声自语,声音很轻,但很坚决,“至少,不能全告诉他。那孩子……会做傻事的。”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江辰看着理性冷静,但在她在乎的事情上,容易钻牛角尖,认死理。如果他知道了这张账单的细节,知道了AI客服那些“贴心”的建议,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她得自己先想办法。
也许……可以卖掉这间老房子?虽然地段普通,面积也小,但应该能值一些钱。租个小点的房子,或者去申请老年公寓?只是手续麻烦,而且儿子肯定会发现。
或者……真的去了解一下那个“安宁疗护”?不是为了放弃,而是……至少要知道,最坏的情况是什么。她不怕死,活了快一百年,见识过风浪,送走过至亲,对生命的终点早有心理准备。她只是……舍不得。舍不得儿子还没成家,舍不得还没看到那盆破花开花,舍不得这个虽然糟心但依然让她好奇明天会发生什么的世界。
心里那点闷感,似乎又隐约浮现了一下,很快消失。
她走回沙发,拿起个人终端,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给江辰。而是点开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她以前的老同事,退休后去了医保系统下属的某个咨询机构做闲职。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喂?老林?”对面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老年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哎呀,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看到人均130岁的新闻,心潮澎湃,也想再奋斗五十年?”语气带着老熟人之间的调侃。
“老张,别贫了。”林婉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有点事,想跟你咨询一下,方便吗?”
“你说你说,我这儿刚开完一个没啥用的会,闲着呢。”
“就是……关于基础保障到期后,那个‘个性化方案’的事。你了解里面……有没有什么……比如,针对特殊困难群体的减免渠道?或者,有没有不那么贵,但也能起点作用的‘替代选项’?”林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寻常询问。
电话那头的老张沉默了几秒,背景杂音似乎小了些,像是他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老林,”再开口时,老张的声音压低了,少了刚才的戏谑,多了些慎重和……同情?“你收到那个‘邀请函’了?”
“嗯。”
“……唉。”老张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咱们这批老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历史遗留问题’。你那情况,我大概听人提过一嘴,是不是跟早些年那些‘计划’有关?”
林婉没承认也没否认:“我就想问问,有没有别的路。”
老张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老林,咱俩这么多年交情,我跟你说点实在的。官面上的‘减免’、‘补贴’,有是有,门槛高得像天上的月亮,审核严得能扒你祖孙三代的皮,名额少得抢破头。至于‘替代选项’……”他顿了顿,“你听说过‘灰色维稳剂’吗?”
林婉心头一跳:“那是什么?”
“就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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