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站在原地,目光黏在那扇门上。
护士走后,他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突然蹦出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那是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她穿着藕粉色旗袍,站在一幅莫奈仿作前拍照。他本不想参加这种活动,是母亲硬拉去的。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她踮着脚想调相机角度,高跟鞋一歪,差点摔倒。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她回头,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珠。
“谢谢啊,傅总。”她笑着说,“我听说你从来不参加这种局外事,今天怎么破例了?”
“我妈逼的。”他说。
“哦。”她歪头,“那我是不是也该感谢她?”
他愣了下,竟没反驳。
后来才知道,她是哈佛艺术史系回来的,专攻印象派,家里也是老牌豪门,只不过低调。两人被安排相亲,起初都是应付,结果聊了三个小时,从德加的舞女谈到毕加索的蓝时期,谁都没提一句工作或资产。
他记得自己当时心想:这女人脑子挺好使。
再后来是契约婚姻。两家联姻,表面合作,实际各取所需。签协议那天,律师在念条款,她坐在对面,低头搅咖啡,勺子碰杯壁发出轻轻的响。他忽然说:“加一条,你不许嫁给别人。”
她抬头:“协议里本来就没这条。”
“那就补上。”他说,“终身有效。”
她笑了:“你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他看着她,“尤其是关于你。”
婚礼当天,他站在红毯尽头,看她穿着白纱一步步走来。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是你。
而现在,她正在里面生他们的孩子。
他的孩子。
他睁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和她的是同款,内圈刻着一行小字:“From the first second.”
从第一秒开始。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走廊光线由灰转亮,再变成一片刺目的白。
第三次,护士又出来了。
“再坚持一会儿。”她说,“宫口快全开了,进展顺利。”
他刚要开口问她状态,突然——
一声清亮的啼哭,穿过厚重的门缝,直直撞进耳朵里。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劈进胸腔。他浑身一震,脊背瞬间绷直,原本靠着墙的身体猛地挺起,双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他没动,也没喊,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
眼睛一眨不眨。
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走廊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那声啼哭只响了几秒,便渐渐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护士轻柔的安抚声,还有仪器滴滴的提示音。
他还是没动。
可整个人已经不一样了。
刚才还是焦灼踱步的丈夫,此刻却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绷在原地,随时会断。
他知道,那个小小的生命,已经来了。
活生生地,呼吸着,哭着,属于他们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上午九点零三分。
这一刻,他没有冲进去,没有喊人,没有打电话通知家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突然凝固的雕像,唯有眼底翻涌着谁也看不见的情绪——有释然,有狂喜,有后怕,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脆弱。
他等了太久。
从她怀孕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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