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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
雁门关郡守衙门。
门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两排手执水火棍的差役夹道而立,棍尾杵在青砖缝里。
“威——武——”
拖长的号子声从堂内滚出来。
杜白穿一身二品绯色官袍,端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惊堂木搁在右手边,他那张干瘦的脸绷得紧紧的,一双浑浊的老眼望着堂外,不见半分情绪起伏。
大堂左侧的客座上,高福换了一身暗紫便服,右手盘着一串油润的紫檀佛珠。他双目微阖,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闲适得不像来办差,倒像是街角听书的富家翁。吴安垂手侍立在他身后,眼神不自觉地往堂外飘。
一阵沉重而齐整的脚步声从门外碾了过来。
甲片碰撞发出的铿锵声盖过了风雪,也盖过了堂内差役压低的呼吸。
萧尘跨过门槛。玄色大氅裹住瘦长的身形,腰间空空荡荡,没有佩刀。可那股子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寒意,逼得两侧差役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脊背,手里的棍子攥得更紧了几分。
落后他半步的,是温如玉。她今日一身素净的烟青色长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通身没有半点钗环饰物。脚步不快不慢,面色淡然,看不出一丁点被传唤至公堂的被告该有的慌张。
雷烈紧随其后。他宽厚的肩背堵住了半扇门框,往堂内那么一站,连头顶匾额投下的光都矮了一截。
杜白看着大步走入的萧尘,眉头重重一蹙。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抬了抬手,嗓音干涩:“少帅亲临,赐座。”
两名差役赶忙搬来一把太师椅,搁在堂下右侧。
萧尘撩起大氅坐下,右脚搭上左膝,手臂搁在扶手上,姿态随意至极。温如玉静立于他身侧,双手交叠在身前,一言不发。
萧尘没去看堂上的杜白。他偏过头,目光径直落在了对面的高福身上。
“真是巧。”萧尘嘴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高公公前脚刚踏进北境,这状告我王府的状纸后脚就递进了衙门。不知道的人,还当这状纸是公公在京城就替他们拟好的呢。”
话落,大堂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吴安脸色一白,嘴唇刚动了动,高福便抬起手,拇指轻拨了一下佛珠。
“少帅说笑了。”高福连眼皮都没掀,嗓音尖细却不失温润,“底下的小公公没见过世面,在街上碰到几个刁民喊冤,一时心软便接了状纸。杂家也是事后才知晓的。”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迎上萧尘的目光,笑得无懈可击。
“杂家今日来此,不参政,不插言。纯粹是个闲人,来听个稀罕。少帅只当杂家是块木头就好。”
萧尘冷笑:“高公公这块木头,分量可不轻。”
高福垂下眼帘,拇指碾着圆润的珠面,没再接话。
主位上,杜白抓起惊堂木,重重拍了下去。
“啪!”
清脆的木响在堂内炸开。
“堂下闲话休提!今日升堂,审理北境商贾状告镇北王府五夫人温如玉强征暴敛一案。”杜白冷着脸,目光扫过全场,声音生硬,“带原告!”
“慢。”
萧尘坐在太师椅上,抬起右手,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扶手。声音不大,却把杜白的话头截得干干净净。
杜白脸色一变:“萧尘!这是郡守衙门,不是你的北大营帅帐!本官审案,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萧尘不怒,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拢在身前。
“杜大人是北境的父母官,审案自然由你主持。”萧尘语调不急不缓,“但既然是公审,就得按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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