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书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叔,没啥难处,是喜事。我想跟小白扯证结婚,名正言顺地过日子。”
老支书一听,放下了旱烟袋,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结婚可不是小事。去公社登记领证,必须得有大队部开具的结婚介绍信。
上面得写清楚男女双方的家庭出身、政治面貌和户口所在地,还得盖上大队鲜红的公章,缺一样人家都不给你办。
“山河啊,你成家立业,叔打心眼儿里替你高兴。”
老支书叹了口气,有些犯愁地说,“可小白那丫头,来历不明,常年在山里讨生活,连个户口都没有啊。没有户口,这介绍信我怎么给你开?”
“所以我今天才来求叔帮忙。”
赵山河给老支书把酒满上,目光坦诚。
“小白虽然是山里长大的,但人本分、踏实,对我更是没得说。我赵山河既然认准了她,这辈子就肯定不会亏待她。”
“户口的事儿,我想请叔给通融通融。就报成是我家远房的表亲,老家遭了灾,亲人都没了,一路逃荒投奔过来的。查无对证的事儿,只要大队出个证明,在咱三道沟子给她落下户口,这事儿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老支书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沉吟了半晌。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放在以前抓得严的时候,这叫包庇黑户。
但现在政策松动了,包产到户都落实了,只要大队敢盖章作保,公社那边一般也不会深究。
更何况,赵山河刚刚在分地的事上帮了村里大忙,而且送的这狍子肉和烟,礼数极其周全。
“行!”
老支书一拍大腿,把杯里的白酒一口闷了。
“你小子是个重情义的种!那丫头跟着你,也是她的造福。这事儿叔担了!”
老支书翻身下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带着红头的大队信笺纸,拧开钢笔,戴上老花镜,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
最后,他从抽屉底翻出那枚用红布包着的木头公章,在红印泥上重重地按了按,然后在信笺的落款处吧嗒一声,盖下了一个鲜红的正圆形印记。
“拿去吧!明儿抽空去公社把户口上了,顺道把结婚证扯了。以后,小白就是咱们三道沟子正正经经的社员了!”
赵山河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却觉得重若千钧。
回到乱石岗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赵有才已经在西屋睡得直打呼噜。里屋的炕上,点着一盏如豆的煤油灯。
小白没有睡,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炕头,静静地等着赵山河。一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赵山河带着一身夜风的清冷走进屋,随手插上门。
他脱了鞋上炕,把那张盖着红印章的介绍信铺平在炕桌上。
“媳妇,过来。”
小白听话地凑过去,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看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蓝色墨水字,和那个鲜艳的红戳子。
她不明白这张纸有什么魔力,能让赵山河高兴成这样。
赵山河拿出一支英雄牌钢笔,吸满墨水,塞进小白的手里。
然后,他从背后轻轻拥住她,大掌握住她那长着薄茧的手,就像之前教她认字时一样。
“小白,这张纸叫介绍信。有了它,你以后在这个村里,就可以挺直腰板走路。”
赵山河的声音极其低沉、温柔,在这安静的夜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在这个空白的地方,签上你的名字。明天去公社盖了钢印,咱俩就是国家承认的合法夫妻。不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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