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县粮站门口,排起了长龙。
各村的支书、会计都赶着马车、拖拉机来拉救济粮。
这次大雪灾,省里特批了一批粮食,说是给受灾群众过年用的。
但赵山河刚到门口,就看见刘支书正蹲在墙根底下抽闷烟,眉头皱成了川字。
“刘叔,咋了?粮没领到?”赵山河跳下车走过去。
“领是领到了……”刘支书叹了口气,把烟屁股狠狠踩灭,“但这粮……没法吃啊!”
说着,刘支书把赵山河拉到自家的马车旁,解开一个麻袋口。
赵山河伸手抓了一把。
那是大米。
但不是白花花的新米,而是发黄、发暗,甚至带着一股子霉味的陈米!
里面还掺杂着不少沙子和谷壳。
“这哪是救济粮啊?这分明是陈化粮!是喂牲口的!”
刘支书气得直哆嗦,“我刚才跟发粮的那个王干事理论,人家说了,爱要不要!全县都一样!要想换好粮?哼,得加钱!”
“加钱?”
赵山河眼睛一眯,把手里的霉米撒回袋子里,“这帮孙子,这时候还敢发国难财?”
“可不是嘛!听说粮站主任的小舅子在倒腾粮食,把好粮都换出去了,拿这些陈底子糊弄咱们。”
刘支书无奈地摇摇头,“山河啊,要不就算了吧。有总比没有强,拿回去洗洗,多淘几遍也能吃。”
“算了?”
赵山河冷笑一声,拍了拍背后的56半(虽然进了城枪用布包着,但那硬邦邦的轮廓还在)。
“刘叔,这粮要是拉回去,咱们三道沟子的脸就丢尽了。而且这种霉米吃了容易生病,本来大家伙身体就虚,这是要人命的。”
“走!我陪您进去说道说道。”
赵山河也不排队,带着刘支书,径直往粮站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火炉烧得正旺。
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中山装的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喝茶水,手里还拿着个半导体收音机听戏。正是那个负责发粮的王干事。
“干啥呢?谁让你们进来的?排队去!”王干事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喝道。
赵山河走到桌子前,把那把霉米往桌上一拍。
“啪!”
灰尘四起。
“王干事是吧?”赵山河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冷劲儿,“这就是你发给我们三道沟子的救济粮?”
王干事扫了一眼桌上的米,轻蔑地哼了一声:“怎么着?嫌不好?嫌不好别要啊!外面多少人排队等着呢!这年头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的!穷毛病!”
“穷毛病?”赵山河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那是前两天陈国邦临走时留给他的。上面不仅有电话,还有陈国邦亲笔写的一句话:“遇事不决,可寻武装部或县委。”
“王干事,我不跟你吵。”
赵山河把信纸往桌上一放,“我就问一句,这省里拨下来的救济粮,文件上写的是特级储备粮。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变成喂猪的陈化粮了?”
“中间的差价,是让狗吃了,还是进你口袋了?”
王干事一听这话,腾地一下站起来:“你他妈血口喷人!你是哪个村的刁民?信不信我叫保卫科把你抓起来?”
他伸手就要去抓那张信纸,想撕了它。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纸,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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