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兵再次吹响了号角，这次是三声短促的急令。

    女真人听到号令，爆发出了海啸般的喊杀声。

    成了，就能活下去。

    败了，就死在这里。

    向死而生的爆发力，是任何训练、任何装备都无法替代的。

    女真人的刀更快了，马更疯了，人更不要命了。

    有的女真骑兵被砍断了手臂，依然用另一只手握着刀，朝辽军冲过去。

    有的女真步兵被长枪捅穿了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依然抱着辽军士兵的腿不放，让身后的同伴冲上去。

    辽军被这股疯狂的气势压住了。

    他们开始节节败退。

    前排的骑兵被冲散，后排的步兵被踩踏，弓弩手被近身砍杀。

    高模翰站在队伍的最后面，脸色铁青。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想指挥，但队伍已经乱了，命令传不下去，传下去了也没人执行。

    “将军！顶不住了！”一个亲兵满脸是血地跑过来，“撤吧！”

    高模翰咬了咬牙，没有动。

    女真人的骑兵已经从两翼包抄了过来，把辽军团团围住。

    一群辽军士兵跪了下来，双手抱头，朝女真人喊：“投降！我们投降！”

    高模翰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被亲兵们护在中间，一万多残兵被四倍于己的敌人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高模翰抬起头，看了看天，“上天保佑，保佑援军快点来。”

    完颜跋海用袖子蹭掉脸上的血，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辽军，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士兵，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赢了。

    虽然只是小胜，但赢了。

    有了这一仗，女真人士气大振，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他正要下令清点战俘、收缴战利品，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

    完颜跋海猛地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面贪狼赤月旗，那是辽军主力的旗号。

    紧接着，无数骑兵的身影出现在了天际线上。

    至少三四万人。

    完颜跋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辽军的援军！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援军会来得这么快。

    按照他的估计，最近的辽军距离这里至少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可现在，仗才刚打完，连俘虏都没来得及清点，援军就到了。

    “快！撤退！”完颜跋海失声喊道。

    他知道，再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

    四万辽军骑兵冲过来，加上被围的一万多辽军残兵，里应外合，女真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完颜跋海很鸡贼，他没有带着全部人马一起跑，而是只带骑兵向北跑，把剩下的四万步兵留在原地，让他们去阻挡辽军的追兵。

    虽然残忍，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完颜跋根本不敢回头看，拼命地抽打马匹，马屁股上全是血痕。

    身后，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混在一起。

    不知跑了多久。

    身后的马蹄声渐渐远了，喊杀声也小了许多。

    完颜跋海这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身后，跟着的骑兵不到一百人了。

    远处的平原上，辽军的骑兵正在绞杀他的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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