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去采石————」
「哦。」王坦之反应过来,赶紧更正说法。「他是受谢豫州之邀,去采石矶采石材去了,好像要做什麽乐器。」
司马昱虽然搞懂对方的意思,却更懵了。
哦,你一面让属下在琅琊清理冒籍士族,一面动员了你那可怜的所有政治关系让孙绰这些人替你在建康冲锋陷阵搞舆论,一副使出浑身解数为民请命的样子,结果一回头,你本人竟跟着你的「鹤唳之交」去采石头做乐器去了————这算什麽?
「据我猜度,御龙怕只是觉得这麽於不耽误事,就好像炖茶汤时先去洗茶碗一般,并没有什麽深意。」刘吉利在侧,倒是看出了司马昱所想,稍作解释。「这是他当年跟我说的原话————他就是在搞乐器。」
「哦。」司马昱醒悟过来,依旧发懵。「所以采石头是要做什麽乐器?」
刘吉利和王坦之面面相觑。
「这一大幕,竟然错了六处。」
江风阵阵,之前一直闭目的西中郎将领南豫州刺史谢尚忽然睁开眼睛,其人双目炯炯,如雷射电,扫过前方的点将台,然後一语道破。「这些乐师和歌者,还是不能脱匠气。」
「昔吴地有言,曲有误,周郎顾,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坐在一旁吹江风的刘乘闻言失笑,却丝毫不以为意,因为按照他的经验,大合唱与宏大的集体配乐之下,只要观众没有谢尚的音乐造诣,都是注意不到这些错处的。「不过豫州恕我直言,匠气又如何?琵琶也只是一死器,操於你手,方有灵动;同一笛,同一曲,吹奏於我与吹奏於宋阿姨判若仙凡————他们就是如此,最多多做练习,关键是豫州你要将情节、歌词、声乐、曲调给统合起来。」
谢尚缓缓摇头:「话是如此,我自然会尽力,但他们也总该多做训练。」
刘乘一声不吭,指了指头顶太阳。
谢尚立即扭头吩咐:「阿虎,告诉他们,七月之前,除去每三日那次正练,各部每加练一次每人赏二十钱,若是他们能集合起来自行正练全篇,除了赏钱,我还会着沈家与他们各人家中各加赠一斗米————但也不能练得太多,坏了嗓子和身体,每日最多加练一次。」
袁宏在侧,茫然了一会,方才颔首。
这个时候,一名老妇人在使女的搀扶下从将台上走下来,谢尚赶紧跑过去,二人就在点将台一侧迫不及待说起了什麽。
刘乘见状,摸了下自己的上颌胡须,与前几日再相见时甚为尴尬的袁宏袁阿虎几乎是默契对视了一眼,都察觉到对方的意思一你谢仁祖但凡能在军事上有对音乐的十分之一热情,哪里需要之前在廷尉里蹲大半年?当年你自己就反攻回去了!
但两人都没说什麽。
没错!
或者说原来,刘乘来采石寻谢尚,竟然是要组乐队!
乐队核心共有四人,刘乘负责编剧和分幕,袁宏负责文学修辞,宋禕宋阿姨负责编曲,谢尚总揽一切。而四人之下,新一期一百二十七人众的前溪乐部,又被分为歌、舞、器诸部,其中又挑选了两名最出挑的女子,一人女扮男装,来做单人演唱。
演唱的曲目不是什麽高雅音乐,而是《孔雀东南飞》。
没办法,这玩意的时代背景太对头了,本身是《乐府》,讲的故事是长江下游庐江一带的故事,背景是汉末三国,内容是最常见最能引发共鸣的恶婆婆逼迫婚姻。
如果说之前刘乘在河北遇到慕容垂只是嘴贱,可现在真要认真搞项目,还真就这个最合适。
至於为什麽非要搞音乐的项目?
刚刚人家谢豫州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你拿这个项目过来,人谢豫州愿意投!
至於为什麽谢豫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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