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但也只是看表格,完全没有了亲力亲为的心思。这几日,他倒是分外理解了袁本初因为幼子病重而推迟出兵的心态,真的没法分心,也没那个动力去做的别的事情。
不过,有些被动压上来的事情倒是依旧在尽力处置。
比如说,对照表格,从自己的庄园开始进行人口覆核的事情,虽然只是交给刘任公、刘三阿公、张阿公这些长老,但也的确在按部就班的做。
再比如说,他空缺的主簿也有了人选—一他的老同事,从江陵转到建康的史学大家常璩主动来寻他,希望获得一个容身之所。
常璩已经六十多了,在这年头基本上就是随时可能要没的年龄,尤其是其人自蜀地到荆州再到江左,到处被人歧视,建康这里的歧视还更加严重,结果就是来到这边以後,非但没了仕途心思,反而攒了一肚子气。
於是乎,相较於还想试试的王瑜等蜀地年轻人,常璩便起了隐退之念,好专心着作他的蜀地地方志。
偏偏蜀地动乱不停,他们这些在蜀地有威望的人是不可能被放回去的,因此,在听到刘乘加了散骑常侍,成为朝中新贵後,只是一个着作郎闲职的他便主动来寻,希望获得帮助。
且不说刘乘一贯与人为善,喜欢交朋友,当初常璩就是他送来的好不好?自然要管售後,便立即答应,乃是给周闵写了个帖子,然後直接将人留下,以门下吏地位最高的主簿的身份将其徵辟,其实就是留在庄园里,让对方安心养老,认真写他的《华阳国志》。
顺便给做《三国通俗演义》的校正。
当然,如果他愿意偶尔去族学那里做个教导,自然更好。
之前的老师,基本上是京口诸刘内部的穷困者,水平普遍性不行,教个认字、识数没问题,别的真不行。而且,来这里的学生也不多,大部分都还是将自己定位为庄园管理层的那些管事家的子弟,并没有几个指望这个出息的。
还得重新梳理。
进入四月下旬,刘乘又专门带着王临之和他的《豆腐制作流程表》和一瓮上面封了油的豆腐鸡汤去京口大道那里给王彪之送行。你还别说,王彪之看了那张表格,看了那瓮豆腐鸡汤,虽然神色怪异,却居然真有几分欣慰,当场吃了个精光,连汤水都喝了差不多,然後狠狠夸赞了自己儿子一番,让对方继续好生奉公,就潇潇洒洒顶满头花白须发径直往行会稽了。
王临之在後面哭的跟泪人似的,也不知道是不舍得自己阿爷,还是突然意识到自己阿爷的不容易,又或者是晓得,得了自家阿爷这句话,威势更甚的刘乘要继续逼着他让他学种菜、摸鱼啥的。
到了五月初,阿蛇身体已经非常沉重,胎动也非常明显,但偏偏就是没生。
刘乘已经精神紧绷到了极点,连带着整个庄园都有些紧绷。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群不速之客忽然抵达。
「刘御龙!刘阿乘!」
谢安头发乱糟糟的,满头满脸都是汗,身上也全是汗味,跟在後面跑的高级妓女也都是一身汗,发髻都歪了,牵引车辆的牛身上竟然也都是汗,但这不耽误这位东山名士一下车就拖着自己宽大的纱袍,直奔到做迎接的刘乘跟前,语气严肃同时遮不住音色颤抖来做质问。「你都用我的名义在朝堂上说了些什麽?!为何我两位兄长分别快马与信给我,说若我五月初五前不回来,就要与我分家?!」
刘乘原本就有些出神,此时愣了一会方才反应过来,却面色如常越过对方,去看对方身後的僧支道林、孙绰、庾蕴、虞存几人:「兴公先生、定彦先生、支法师,还有道长,你们怎麽也都来了?」
拿着一把天然蒲葵扇的孙绰当仁不让,虽然同样满头大汗,脚上的木屐都滑歪了,却不耽误他从容扇风做答:「他们为何来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来京师求官的,你也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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