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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议通过后的第五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雅典人等待已久的流放终于要执行了。这是一个阴沉的清晨,海风带着不祥的咸涩味道,东方天际线只有一抹微弱的铅灰色,不见朝霞。
一、卫城囚室的最后一夜
安提丰在卫城囚室里几乎彻夜未眠。他整理了自己带来的少量私人物品:几卷他最珍视的演说词手稿、一枚家族传下来的青金石印章、一幅小女儿十岁生日时画的粗糙蜡笔画。按照流放规定,他只能携带不超过二十明那的私人财物,其余将由过渡委员会托管。
看守他的年轻士兵名叫狄翁,这五天来一直保持沉默的尊重。但在黎明前最后一次送水时,狄翁低声说:“大人,我父亲曾听过您在公民大会的演说。他说那是他听过最清晰的逻辑。”
安提丰抬头,有些意外:“你父亲是?”
“陶匠,死于两年前的瘟疫。”狄翁简短回答,但眼中有一丝复杂情绪,“他说您关于公共卫生的提案如果能通过,可能能救更多人。”
安提丰沉默了。那是六年前的事了,他刚进入政坛不久,雄心勃勃地提出改革雅典的供水和排污系统。提案因为成本过高被否决,当时支持者寥寥。
“替我谢谢你父亲的记忆,”最终他说,“并替我向他道歉——为我没有坚持那个提案,也为我后来走的其他路。”
卯时初,牢门打开。安东尼将军亲自前来,身后跟着两名士兵和一位德尔斐祭司助手。
“时间到了,”将军说,“船只已经准备就绪。按照协议,你可以与家人做简短告别——他们在卫城山脚下等候。”
安提丰点头,跟随他们走出囚室。经过卫城廊柱时,他停下脚步,回望雅典全景在黎明微光中的轮廓。这座城市他试图拯救,也最终辜负。
“还有什么要求吗?”将军问。
“只有一个请求:请将我的手稿交给莱桑德罗斯的真相委员会。其中有一些关于雅典政治体制的思考,也许对未来有用。”安提丰从包裹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无关我的案件,只是一些分析和建议。”
将军接过包裹:“我会转交。”
二、科农宅邸的骚动
与此同时,科农的宅邸却陷入混乱。根据守卫报告,科农拒绝在黎明时分离家,声称需要更多时间处理财产事务。
当狄奥多罗斯和两名萨摩斯士兵赶到时,发现科农坐在书房,面前摊开大量账本和契约。
“这些需要三天时间才能理清,”科农坚持,“我的财产分布复杂,有雅典的、阿提卡乡村的、甚至海外投资。如果不妥善交接,会造成大量损失——而这些损失最终是雅典的损失。”
狄奥多罗斯冷冷回应:“协议明确规定,今日黎明流放。财产交接由指定代理人处理,你有权书面指示,但必须在离开前完成。”
“书面指示不够!”科农激动地站起,“有些投资需要亲自签署,有些合伙人只认我本人!八年后如果我回来,发现一切化为乌有,那流放与死刑何异?”
这拖延引起了怀疑。萨摩斯士兵中的一人——经验丰富的老兵克里同——敏锐地注意到书房窗户的异常:内侧的遮板没有完全闭合,露出一条缝隙,而按照安全规定,软禁期间所有对外窗户都应从外部钉死。
克里同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假装整理装备,快速瞟向窗外。黑暗中,他隐约看到两个人影藏在外墙阴影中,似乎在等待信号。
他转身,向狄奥多罗斯做了个隐蔽的手势:食指轻点太阳穴两次,这是萨摩斯军中“有埋伏”的暗号。
狄奥多罗斯面色不变,但提高了声音:“既然你坚持需要更多时间,我需要请示过渡委员会。克里同,你留在这里陪科农大人,我去请示。”
他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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