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士兵离开,但走出宅门后并未远去,而是绕到侧面。果然,当他们接近外墙阴影处时,那两个人影迅速逃离——其中一人身形熟悉,像是科农的某个远房表亲,曾在港口担任中层官员。
狄奥多罗斯没有追击,而是立即派人通知安东尼将军增援。显然,科农试图拖延时间,可能是为了等待救援,或是为了转移某些未发现的证据。
三、港口的双重准备
比雷埃夫斯港,天光渐亮。两艘中等规模的商船停靠在专用泊位,船身新刷了白色标志:一艘船尾画着橄榄枝(雅典),一艘画着海豚(萨摩斯)。德尔斐的代表船较小,停靠在稍远处。
马库斯和码头工人团队从半夜就开始忙碌。按照过渡委员会严苛的规定,他们需要完成以下几项工作:
第一,彻底检查两艘流放船,确保没有隐藏隔层、秘密通信设备或额外补给。第二,检查船员身份——每船六名船员,雅典、萨摩斯、德尔斐各两人,必须全部通过背景审查。第三,准备航行所需物资,精确计算到每人每日的口粮和饮水。
“左舷第三个储物柜有问题,”一位老木工报告,“底板厚度异常,可能有两层。”
马库斯亲自检查。撬开底板后,发现了一个狭窄空间,里面藏着的不是违禁品,而是……书籍。十几卷精心包裹的羊皮纸,内容涉及哲学、历史、戏剧。
“这是安提丰要求带的私人藏书,”随行的文官解释,“超过限额的部分,他说可以丢弃或捐赠。”
马库斯翻阅了几卷,有赫西俄德的《工作与时日》、埃斯库罗斯的悲剧、甚至还有一卷罕见的小亚细亚地理志。这些书卷价值不菲,但确实是合法财产。
“记录在案,允许携带,”马库斯决定,“但需要随机抽查内容,确保没有隐藏信息。”
与此同时,莱桑德罗斯和卡莉娅也来到港口。莱桑德罗斯作为真相委员会代表,要见证流放过程并记录;卡莉娅则是医疗监督,确保流放者健康状况适合航行。
她检查了船上的医疗箱,发现药品严重不足:“只有基本的止血草药和绷带,没有退烧药,没有治疗海上常见病的药物。”
“流放不是疗养,”萨摩斯船员嘟囔。
“但仍然是生命,”卡莉娅坚持,“如果他们在航行中病死,谁来负责?德尔斐协议要求‘保证安全抵达’。”
她派人回医疗站取来补充药品:预防坏血病的洋葱和蒜、治疗发烧的柳树皮、应对晕船的药草。这些举动被码头工人看在眼里,私下流传开——“女祭司在照顾那些罪人”。
一位老渔夫的妻子悄悄对卡莉娅说:“您做得对。仇恨不应让我们失去人性。”
四、告别时刻
辰时,安提丰在家人的陪伴下来到港口指定区域。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被允许在划定的告别区内与他相处一刻钟。
场面令人心碎。十五岁的大女儿努力保持镇定,但颤抖的嘴唇出卖了她;十二岁的小女儿直接哭泣,抓住父亲的衣袍不愿松手。妻子则沉默地站着,眼中是混合着悲伤、愤怒和不解的复杂情绪。
“照顾好她们,”安提丰对妻子的弟弟——一位诚实的陶匠说,“也照顾好你自己。不要再卷入政治。”
“我会的,”陶匠点头,眼中含泪,“姐夫,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有选择。”安提丰打断他,“而我做了错误的选择。现在我要为此付出代价。”
一刻钟到,卫兵示意时间到。安提丰最后一次拥抱家人,然后转身走向登船板,没有回头。
几乎同时,科农在增援士兵的“陪同”下抵达港口。他的场面冷清得多——只有一位年迈的姑母和两个商业伙伴前来。妻子据说“病重无法起床”,儿子在罗德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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