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您老人家!赔了您的酒钱!只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看在我等一路操劳的份儿上,放了我等一条生路吧!”
众人哀求不叠,磕头竟如捣蒜……
柳叶良久不语,待胸口起伏逐渐平静下来,还是松了手。
“唉——!”她叹了一声,“害人之心,天地共诛啊!今日若非白马,我命休矣……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不要再让我见到尔辈,你们——走吧!”
柳叶没等他们叩头,便径自牵出马,重新绑好剩下五坛老酒。少了一半负担,白马反倒轻省了许多,接柳叶收起赔款,跨上银鞍……
柳叶驱马走出庙门,勒转了马首,回头留下一句:
“五条人命,值吗?剩下那些破罐子残酒,治伤、解馋,够你们几个受用啦!”
说着,缰绳一勒,头也不回,一人一骑,踏破晨雾,直奔古道而去。
天光微明,盘驼山林雾霭沉沉。五个人瘫坐泥地,久久不敢起身。只听闻天边传来踏雪银蹄一声长嘶,那蹄声早已消逝在晨曦中。
正是:
假意同行藏祸心,迷香盗马计难成;
娥眉一怒惊贼胆,留下生路各自奔。
……
密林相接,山路难行。
柳叶解决了盗马劫财的山林道患,离开了老庙,翻过盘驼铃,一路向西。
行的两日,眼前来到了“歇山镇”,本想落脚休息,也好喘息一阵再行。哪知这通往沁源道的太谷道途,歇山小镇上一路喧嚷,战马嘶鸣不断……
此地坊间街巷纷纷传闻:朝廷此前和亲未果,公主失踪,关外吃紧;飞虎岭商道加税,闹出了民乱,又内外交兵;平天可汗后裔阿布勒汗扬言踏平长城,横扫中原;朝堂之上为此应对纷争不绝;铁帽子王调兵遣将,戍边固防,又遇商民驱赶牲畜马群,借道大散关长驱入晋……内廷权臣频频发难,几次三番,派人来散关严查;三晋大地看似安稳,实则风声鹤唳。两派官司打到了皇上面前……可谓内忧外患乱成粥——百姓如此奈何?!
此类传言不停地往牵马过街的柳叶耳朵里钻,挥之不去——
“……关外阿布勒汗,不谈和亲了,这回怕是要来真家伙!”
“还‘和亲’个屁!人家刀都磨好了。”
“飞虎岭那边加了商税,两头都跟税吏动起了手——还死了人,你猜朝廷怎么说?……说那是‘民乱’。要剿!”
“剿吧!”市民啐道,“剿完了,他官家自己去供粮、供马吧!”
“唉——,你说那金叶公主也是,一个小姑娘家家,兵荒马乱的,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人家是公主,你管那么多干嘛……?”
“公主怎么了?你有女儿吗?孤身寡女,流离失所。公主——她如果站到你身边:就不算是个——“人”啦?”
……
柳叶把马牵到水槽饮水,她低头盯着倒影,那倒影在水池里的人儿,不就是“金叶公主”吗?……她赶紧离开倒影,生怕再次见到那个熟悉的影子。于是,她什么也没说,抓起一把泥土,就胡乱涂在脸上……又听人们议论长弓军正集师北上,秋毫无犯,军纪严明,百姓箪食壶浆,沿路相送……
云云。
柳叶听在耳里,心中不免一阵阵的五味杂陈。没想到她刚离开边关不多日,那边已经是黑云压城、风声鹤唳了……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多停、多问。只管饮完了马匹,继续埋头,匆匆赶路了去……
柳叶策马西行。
远逝盘驼铃,雾霭沉沉;
身后歇山镇,战云压城;
前面沁阳道,乌云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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