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7章】茶马关河(8/8)
…这难道不是‘虚白大师’吗!当年辅佐先皇开国的名相,‘当朝一品’的功臣,虚白,不就是‘一品鹤’吗?‘一品鹤虚白’天下无双!——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家父来此经商,犯‘老寒腿’,要不是大师一幅草药早就冻死在这荒原上啦!药单上‘一品鹤’三个墨迹变成灰,我全家都认得它!”说着磕头便拜,响声似雷,连声哭唤不绝:“大师呀!您在哪儿啊?快过来救救我们呀!……我们活不下去啦!……”
听到陈阿仔和老牧民的哭喊,来自长城内外的所有百姓都跪了下来,把烽火台围得水泄不通,喊声如雷,哭声不绝……!
看到这种情况,纵使铁石心肠的官兵武将们也不能不为之颤;想来也是,大家本来就不是想来打仗拼命的啊!
姬桑听到、看到、感受到这种意外的环境场景,心中不禁为自己生前即有的师傅的重大布局为之震惊,甚至突然感到自己似有背负一种“负罪的内疚”。她收起双剑,来到石碑前,单腿下跪在虚白落款的土坡上,伸出自己的指尖,轻轻地抚摸师傅的撰文,两行泪水不由然,滴在了古老、苍劲、冰冷的石碑上,被她用指尖悄然抹去……
看到首领姬桑如此举动,身后的段虎、喜妹,以及所有山寨过来的勇士们都跪成一片;就连太子凫和他的亲兵也都跟着跪下了。
于是,人们从犹豫、迟疑、到放下了兵器,全场拜跪……
“这个仗不能再打了。”同样下跪的太子凫凝视着碑文,“我今日不是败给了姬桑,是败给祖宗天道……”他沉默良久,对左右副将下令:“拓下碑文,带回汗帐…… 给父王看!”
……
双方罢战,经陈阿仔、刘铁匠和牧民巴图等平静商酌,各自将自己带来的商品交换成对方的特产离去。巴图满载中原的茶叶、丝绸、铁锅、盐巴;陈阿仔、刘铁匠和江小小一众商贩则携带巴图的马匹牲畜,返回中原。
“那我们亏掉的那些牲口……怎么办呐?”巴图问。
“此事没有完!我们要去找罗加宝。要把我们的马匹要回来……!”草原兵民相互议论、低语。
“我们也有难处啊,我们赶着这些牲口怎么通关啊?”江小小问,“关隘可都是他罗加宝的地盘啊!”
“是啊!”中原的商贩们也都发起愁来,“天一亮,要是他们追过来,我们还不是束手就擒?”
“跟我走!”姬桑跨上战马,对大家说,“我们走另一条关隘进关!”
“去哪个关隘?”大家问。
“大散关!”姬桑指着西边说,“长城九道关,条条大道通人间!”
“对呀!”大家突然想起来了,“大散关,那是长弓辅铁帽子王军队把守的天下雄关呀,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咱们就从那里进关,把牲口赶回家!”
……
夜过寅时,未旦。
人们散去了,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
风沙渐起,慢慢掩去昨夜的血迹、马蹄与足迹,但空气中,却依然弥漫着残余的腥气和茶香,还有荒原上余下的断箭和残旗;
莽莽荒野之上,唯留一尊庄严、肃穆、古老、浑身斑驳而充满神秘的烽火台还在那里,还像它当年那样,孤立在大地与天宇之间。
它,是那样的傲然!
是那样的——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