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把门带上。”
胡顺张着嘴还想再说,被许有德抬手一挥,只得浑浑噩噩退了出来。
站在廊下,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完了。
老爷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许有德闭门不出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金陵。
陈府正堂,密探躬身回话:“……行辕大门三日未开,许有德一步没露过面,连一纸澄清的告示都没有。”
陈世昌一掌拍在太师椅扶手上,仰头大笑三声。
“好!好!好!”
他腾地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眼里精光直冒。
“不敢出门,不敢澄清,不敢调兵——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些银子的账,经不起查!”
“这老狗,怕了!”
心腹管事凑近一步,低声进言:“老爷,趁他龟缩在行辕里,不如再加一把火。派人沿运河去苏州、杭州、扬州,把小报撒进各府的书坊茶馆。把火从金陵一城,烧到整个江南道!”
“烧到他许有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陈世昌抚掌:“就这么办!”
他当场批了三百两银子,命人连夜乘快船南下。
“记住,”陈世昌站在廊下,望着码头方向,“火要烧得旺,话要传得邪。本官要让京城的言官们,想装聋作哑都不能!”
方府书房,烛火摇曳。
方金海独坐案前,把这三日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越捋,越不对劲。
许有德是什么人?二品户部尚书,钦差大臣,手里攥着调兵权,揣着御赐关防。这样的人物,要弹压几百个书生,比捏死一窝蚂蚁难不了多少。
他为什么不动?
方金海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调兵,他不调。澄清,他不澄。连大门都不出。
这要么是怕了——可一个敢把江南三大望族往死里逼的人,会怕几百个书生?
要么……
方金海不敢往下想。
他又想起另一桩反常的事:杨伯年“病倒”至今,杨家上上下下,竟无一人出面声援联署。三族歃血为盟,如今冲在前头的全是陈家和方家的人,杨家连个影子都没有。
“来人。”
管家应声进门。
“你悄悄派个机灵的,去杨氏庄园外头转转。”方金海压低声音,“探一探杨伯年的病,到底是真是假。”
管家领命,转身走到门口。
“等等。”
方金海又叫住他,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
折子已经递出去了,印已经盖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摆了摆手:“去吧。仔细些,别叫人瞧见。”
夜里,杨氏庄园后院,一间僻静书房亮着盏孤灯。
杨伯年精神矍铄地坐在书案前,哪有半分病气。
案上摊开的不是药方,是一幅城南地图。
图上朱笔密密麻麻——每一家望族的田产边界、祠堂位置、祖坟方位,连同这些年暗中打听到的把柄软肋,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杨敬之凑在灯下,核对最后几处数目。
“老爷,方家派了人来,说是探病,在府外头转悠了两圈,还跟门房套了话。”
“方胖子倒是比陈世昌多长了个心眼。”杨伯年嗤了一声,“可惜,晚了。”
“那……要不要把人打发了?”
“打发什么?”杨伯年提起朱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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