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难寸进。
巴雅尔见手下折损却讨不到半点便宜,脸色铁青,破口大骂间举起长刀,便要亲自带头往前冲。
身旁一名亲信什长见势不妙,一把扯住他的马缰,急急劝阻:“千夫长大人!不能冲!南人的弩太硬,盾车推不上去,硬拼只会徒耗兄弟们的性命!”
两人在马背上大声争执了几句。
巴雅尔回头看了一眼中军大帐的方向,那里迟迟没有传来增兵的令旗。
他最终只能恨恨地把长刀插回刀鞘,咬牙切齿地命人敲响铜锣,将剩下的残部收拢往后退。
望楼之上,塞外的狂风烈得能把大旗吹断。
陈长风定着目光,看着那段灰白色的城墙。
心里顿时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莫非那贺明虎……
泼落的金汁和底下的血水汇成粘稠的暗流,顺着平滑的墙体流下,竟然没能在墙面上留下半点浸透的痕迹。
他先前放言这墙是贪腐造就的烂泥墙,如今事实直接甩在脸上。
他那张常年从容的脸,有些绷不住了。
旁边的谋士秦某瞧见陈长风神色难看,便硬着头皮凑上前去打圆场。
“军师莫恼,想来是那帮大乾官吏修墙时,偏偏就这一小段用了些实料。后头那些没试过的地方,指不定全是空壳子……”
这话还没说全,陈长风便偏过头,一双冷眼重重扫了过去。
秦某喉头的话生生被堵了回去,只得干咳两声讨了个没趣,识趣地退后两步,再不多嘴半句。
中军帐前,左谷蠡王阿史那咄苾坐在高大的骏马上,冷眼看着远处的城墙。
两千多名俘虏填进去大半,却连城墙的垛口都没摸到。
那座灰白色的高墙矗立在风沙里,全无半点破绽。
他转动手腕,拨弄白骨念珠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他才对着身边的传令官吐出两个字:“收兵。”
凄厉的号角声传遍旷野。
巴雅尔纵马奔回中军阵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请命:“大王!再给末将两千罪奴!末将定把那烂墙打开!”
阿史那咄苾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开口喝退:“够了,退下。”
巴雅尔被这句冷硬的断喝镇住,嘴皮子动了动,只能站起身,沉着一张脸退回自己的队列里。
大军往营地撤退的路上,赫连步卒的队列里不安的言语开始蔓延。
几个老兵并排走着,压低嗓门交头接耳。
“那墙邪门得很,热血泼上去都不渗底,滑得连个抓手都没有。南人别是请了什么邪物护体吧?”
“军师说的话还能不能信了?今天这几千人填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旁边一名骑马的什长听到议论,板起脸呵斥:“闭上你们的嘴!往年咱们打别处关口,哪次是一天就砸开城门的?军师看的不差,多围几天就塌了!”
只是这呵斥声越到后面越虚,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没多少底气。
军心这东西,一旦开了裂缝,就再难缝补。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内点起了羊油灯。
各部将领分坐两旁,帐里的气氛沉得出奇。
阿史那咄苾手里盘着念珠,抬眼直视站在下方的陈长风。
“军师,这墙究竟是个什么物什。”
陈长风却依然没有慌乱:“蠡王,大乾南方官吏贪墨成风,边关修筑这等工事,定是面子工程。”
“兴许是这一段恰好用了实料,其余处仍是虚的。”
这话说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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