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护着老钱头,往后谁还敢在水程堂面前认账?商号货损,船户都推给大船抢道,你担得起?”
许无忧转身面向码头,嗓门不高,可每个字都落进人群。
“水上吃饭,撞了货要赔,没人能赖。可拿茶砖冒药材,拿十八两货损讹五百两,再逼人卖闺女,这叫买卖?”
有人在人群里接了一句。
“这叫吃人!”
话一出口,船户们全动了。
“对,吃人!”
“老钱头那船破归破,给码头拉了二十年货,从没欠过护河钱!”
“广义商号上回也抢过我家泊位!”
卢掌柜回头骂。
“闭嘴!谁再乱喊,广义的货以后不用你们搬!”
这话反倒捅了马蜂窝。
搬夫们也挤了上来。
胖鱼叉着腰,乐得牙都露出来。
“卢掌柜,你威风挺大啊,在水程堂地面上,拿饭碗吓唬船户搬夫,你要不要顺手把河也买下来?”
许无忧没笑,他看着卢掌柜。
“今日我判,老钱头赔十八两,三日内交清,水程堂替他作保,谁也不准逼人签卖身契。”
老钱头趴在泥里,脑袋砰砰往下磕。
“堂主,俺交,俺砸锅卖铁也交。”
许无忧又看向卢掌柜。
“广义商号偷换货名,逃护河钱,按水程堂规矩补三倍。账房,把近三个月广义过南码头的船期调出来,一笔笔核,少一文都补上。”
账房提笔就记。
卢掌柜脸都黑了。
“我不服。”
许无忧点头。
“行。”
他转身吩咐胖鱼。
“传水牌,广义商号船期押后半月,主河不给排,支河不借引水,夜航道不挂灯,哪个码头敢私接广义的货,水程堂把他的泊位往后挪七天。”
胖鱼应得响亮。
“得嘞!”
卢掌柜急了。
“许无忧!你敢停我船期?我广义商号背后可是有人的!”
这句话一出,老桨头们都安静下来。
此人在京畿水路扎根多年,水牌能走三十六处码头,背后还有漕运衙门的人撑腰。
广义商号敢横,靠的就是这块牌。
许无忧却只拍了拍衣摆上的泥。
“官府管准不准过,水程堂管过不过得去。”
“你拿背后之人压我,那就让背后之人来找我谈。”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刀。
“你这三个月的假药材货单,我会抄一份送到税口。你若嫌水程堂判得轻,咱们上官面说。”
卢掌柜的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蹦出字。
码头上先是安静,随后有人拍船板。
“好!”
“堂主讲理!”
“许堂主硬气!”
老钱头的闺女哭着去扶父亲,老钱头脚软,起不来,胖鱼过去搭了把手,还顺便把地上的契纸撕成两半。
“这纸写得晦气,拿去糊茅房都嫌硬。”
人群笑开了。
许无忧没有多留,他让账房把判账写成条子,按了水程堂的记号,又叫老桨头盯着老钱头三日内还银。
回水程堂的路上,胖鱼还在兴奋。
“堂主,您刚才太解气了!卢掌柜那张脸,黑得能刷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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