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又退了回去。
许无忧走进人群,胖鱼在前头开路。
“让让,水程堂到了。”
这四个字落下,码头上安静了半截。
卢掌柜扭头,见来的是许无忧,脸上挤出点客气劲儿,可腰没弯。
“许堂主,今日这事是我广义商号跟老钱头的私账,按漕上规矩,货损自赔,水程堂管船期水路,管不到人家家务吧?”
许无忧没急着接话,先看了看老钱头,又看那姑娘。
“契纸按了没?”
姑娘摇头,眼泪往下掉。
老钱头哆嗦着抬手。
“没,没按,堂主,俺真赔不起啊。”
“您给评评理,俺这辈子给码头拉船,从没赖过账,可五百两,俺卖骨头也凑不出。”
许无忧蹲下,把契纸捡起来扫了两行,又伸手。
“货损单。”
卢掌柜把单子递过来,语气硬了几分。
“许堂主,单子在这,箱上写得清清楚楚,北地药材,遇水折损,五百两只少不多。”
许无忧翻了翻,忽然笑骂了一句。
“你这箱子里装的是茶砖,写的却是药材,赔你五百两,够不够再买个祖宗?”
人群里有人没憋住,噗地喷了。
卢掌柜脸上的客气劲儿没了。
“许堂主慎言,广义商号做的是正经买卖。”
“正经?”
许无忧把货单举起来,点着上头的字。
“茶砖走南码头,按茶货交税,过闸还得另报重量。药材走急货道,关卡查得松,护河钱也少三成。”
“你把茶砖写成药材,箱子外头贴急货签,船期排到前头,路上还少交钱,现在撞了箱,你按药材价找穷船户要五百两。”
他把货单拍在卢掌柜胸口。
“卢掌柜,你这算盘打得真响,隔着两条河都能听见。”
卢掌柜身后伙计躁动起来,两个壮汉往前压了半步。
胖鱼当场跳出来。
“干什么?想碰堂主?你们广义商号今天要造反啊?”
许无忧抬手,胖鱼闭嘴。
他转头看向带来的老桨头。
“验货。”
老桨头年纪大,背有点驼,可一上船,手脚利索。
他带着两个估货老手掀开破箱,把湿茶砖一块块搬出来,捏边,看水线,称重,又把箱底的泥刮出来闻了闻。
账房坐在旁边木墩上,算盘珠子一排排推过去。
码头上没人讲话。
只有河水拍船底,木板被踩得吱呀响。
过了半炷香,老桨头下船,手上还拿着半块茶砖。
“堂主,箱子碎了三口,茶砖湿了两层,能晒,损不了太多。按今日市价折,十八两二钱,抹掉零头,十八两。”
账房跟着报。
“船道相撞,广义大船横切泊位,有抢道在先,老钱头小船避让不及,按漕上老规矩,老钱头担三成,广义担七成。”
“若按堂主刚才查出的货名不符另算,广义商号还得补护河钱。”
卢掌柜忍不住了。
“许无忧,你刚来水程堂几天?这码头上的老规矩轮得到你改?”
许无忧走到他面前,抬手把那半块茶砖拿来,递到卢掌柜鼻子底下。
“我没改规矩,我照规矩办。”
卢掌柜咬着牙。
“你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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