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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春风楼上堵(3/4)

环视席间。

    “若一国之政,全靠量田、算账、验器,那朝廷还要士大夫做什么?请一群账房与匠头进殿议政便够了。”

    这话一出,不少士子拍案。

    “陆兄说得好!”

    “读书人若去学工匠那套,岂不本末倒置?”

    “许府拿奇技淫巧惑乱士林,早该有人站出来讲句公话了!”

    徐子矜捏着茶盏,指尖被热意烫了一下。

    他差点开口顶回去。

    可许清欢离京前在凉亭里讲过一句,越是被人逼到墙角,越不能顺着对方给的路走。

    对方要把格物贬成机巧,他就不能只谈器物。

    徐子矜放下茶盏,袖中那三页手稿贴着手臂,纸边硌得他发疼。

    他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茶客已经越聚越多,春风楼的伙计拦不住,只能把楼梯口守住。

    徐子矜转回身。

    “陆兄说新学不过机巧小道,不能治国,子矜才疏学浅,此等境界自然不敢妄谈。”

    席间有人轻哼。

    “徐兄倒还有自知之明。”

    徐子矜没理他。

    “可子矜想请教陆兄,治国二字,落在实处,该先治什么?”

    陆怀瑾皱眉。

    “自然是明礼法,正人伦,安百姓。”

    “安百姓靠什么?”

    “轻徭薄赋,教化民风。”

    “轻徭薄赋,赋从何来?田亩几何,丁口几何,灾年减多少,丰年收多少,边军饷银几时发,河堤修缮要多少木石人工,这些若不算,陆兄打算凭文章安民?”

    陆怀瑾被问得一顿。

    徐子矜继续逼上去。

    “朝廷开仓赈灾,仓中有粮几石,路上损耗几成,灾民一日需米几合,若不格物,若不核算,陆兄准备在灾民面前诵几遍经义?”

    席间安静了不少。

    徐子矜一句贴着一句,没给人插话的缝。

    “陆兄说礼法名分,子矜敬服,可礼法要人活着才讲得通。”

    “人饿死在沟里,文章写得再花,也救不回一条命。”

    圆脸士子忍不住起身。

    “徐子矜,你这是强词夺理!我等何曾说不管钱粮?”

    徐子矜转向他。

    “既要管钱粮,便要懂钱粮!既要治水,便要懂水势土工!”

    “既要谈边防,便要明白兵马粮草。”

    “诸位把这些都称作小道,那何为大道?”

    那人被噎住,脸涨得发红。

    陆怀瑾终于站了起来。

    “徐兄好口才。可口才不是学问,秋闱取士,取的是胸中经义,取的是治国才略,不是市井账房的算盘珠子。”

    徐子矜合扇。

    秋闱。

    他们终于把刀亮出来了。

    今日这场文会,根子不在赏莲,也不在论学,而在秋闱改制的风声。

    徐子矜若在这里退了,许家新学便会成笑柄;若逞强太过,明日清流檄文满城飞,照样麻烦。

    他把袖中三页手稿取出,放在案上。

    “陆兄既提秋闱,那子矜也说句实话。科场之上,文章见真章。今日诸位说格物不能治国,子矜记下了。”

    陆怀瑾冷笑。

    “记下又如何?”

    “若今科策论考钱粮、边防、屯田,诸位仍能以经义贯通实务,子矜自当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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