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临街的位置。
近来京城最热的事,一是北境钦差许清欢,二是许府格物新学。
前者隔着千里,后者却就在京城,顾宗明与孔祭酒夜入许府问学的传闻,已经被茶馆讲书人讲出了十几个版本。
徐子矜下车时,楼前已有数名青衫士子等着。
为首之人二十出头,身量修长,衣冠齐整,手持白玉骨扇,正是陆怀瑾。
他身侧另有几人,都是国子监近来冒头的清流子弟,家世不低,文章也有名气。
陆怀瑾先拱手。
“徐兄肯来,春风楼今日有光。”
徐子矜还礼。
“诸位相邀,子矜不敢怠慢。”
旁边一名圆脸士子笑了。
“徐兄近来名声大噪,京中读书人哪敢怠慢你?顾先生半夜上门,孔祭酒亲自辩学,这等排面,国子监里也寻不出第二人。”
话一出口,楼下茶客立刻竖起耳朵。
徐子矜没接刺,只跟着众人上楼。
二层雅间敞着窗,窗外能看见莲塘,案上摆着瓜果、薄酒、笔墨,十余名士子分坐两侧。
徐子矜一进门,原本低语的人全停了。
有人起身行礼,有人只端杯示意,也有人把茶盏轻轻搁下,发出刻意的响声。
陆怀瑾请他坐在客位。
“今日赏莲论学,徐兄莫拘束。”
“许郡主远在北境,京中新学无人主持,徐兄如今算半个传人,诸位有疑,还望徐兄不吝赐教。”
“半个传人?”
角落里有人接话,嗓门不高,字却硬。
“陆兄客气了。依我看,徐兄不过代许府传话罢了。所谓格物新学,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顾先生与孔祭酒拿旧学改个名目,京城里便有人捧成了奇书。”
又有人笑着添了一句。
“是啊,旧瓶装旧酒,贴个新签,便敢叫新学。徐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雅间里响起几声低笑。
徐子矜坐下,展开旧折扇。
他手心有汗。
这些人是故意的。
第一刀先砍他的身份,第二刀砍许府的学问,第三刀把顾宗明与孔祭酒拖下水。
他若急着替自己辩,便落了下乘;若替两位大儒辩,又会被套进“借名造势”的坑里。
徐子矜把折扇合上,轻轻敲在案边。
“诸位既说此学是偷来的,那敢问偷自哪部经,哪位贤人,哪一篇注疏?”
雅间里的笑声断了。
圆脸士子手里的杯子停在唇边,没喝下去。
角落那人张了张口,又把话吞回肚里。
徐子矜抬手,示意小厮添茶。
“若能说出出处,子矜今日便当众认错,回去把许府书房里的手稿封箱,再不拿出来丢人。”
这话落得干脆。
楼下隐约传来几声压低的喝彩。
陆怀瑾眉头微动,随即开口。
“徐兄这话锋利。可天下学问,本就从圣贤经义中来,未必每一句都能找到原文。”
徐子矜端起茶,饮了一口。
“那便不是偷。”
“可它也称不得新。”陆怀瑾把白玉骨扇压在案上。
“所谓格物,追究器物之理,验算钱粮,考察水利,这些不过工匠胥吏的本事。”
“读书人治国,靠的是经义纲常,靠的是礼法名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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