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些。润州的布庄修好了吗?”
周邠点头:“修好了。比原来还气派。那七家凑钱修的,不敢偷工减料。”
顾清远嗯了一声。
“告诉润州知府,下不为例。”
九月十五,长安会走路了。
那天下午,阿芸把他放在地上,扶着让他站。他晃晃悠悠站了一会儿,忽然松开手,迈开小腿,摇摇摆摆地走了两步。
两步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芸惊喜地叫起来。
“长安会走了!长安会走了!”
满院子的人都跑出来看。阿九蹲在他面前,拍着手逗他:“长安,过来,来九哥这儿!”
长安坐在地上,看着他,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阿九伸手拉他,他借力站起来,又迈开小腿,跌跌撞撞走了三四步,一头栽进阿九怀里。
众人哈哈大笑。
阿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清远立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苏若兰站在他身边,轻声道:“这孩子,长得真快。”
顾清远点头。
“是啊。再过几年,就该追着阿九跑了。”
九月二十,顾清远收到吕惠卿的信。
信中说,华州的秋天来了,城外柿子红了,挂满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他每天早起,去城外走一走,摘几个柿子吃,又甜又软。县学的学生们也放了秋假,帮家里收庄稼去了,学堂空荡荡的,他一个人坐在堂上,翻翻书,写写字。
信的末尾,吕惠卿写道:
“顾使相,在下最近常常想起王相公。他晚年住在江宁,不知有没有人陪他看柿子红。
在下年轻时,心高气傲,觉得王相公太急,旧党太迂,皇上太软,谁都不如我。如今老了,才明白,谁都不容易。
王相公不容易,旧党那些人也不容易,皇上更不容易。在下自己,也不容易。
可再不容易,日子还得过。柿子红了,该摘还得摘。
使相在江南,多保重。
吕惠卿顿首。
熙宁十年九月十八。”
顾清远读完信,望向窗外。
窗外,那两株梅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秋风里轻轻摇曳。
九月廿五,顾清远带着阿九去太湖边走走。
秋深了,天高了,云淡了。太湖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几只水鸟在水面上游弋,偶尔扎个猛子,捕条小鱼。
阿九蹲在湖边,看那些水鸟。
“阿爹,它们冷吗?”
顾清远道:“不冷。它们有羽毛。”
阿九点点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阿爹,长安会走了,明年是不是就能跑了?”
“嗯。能跑了。”
“那他跑了,我还能追得上吗?”
顾清远低头看他,笑了。
“追得上。你跑得比他快。”
阿九放心了,继续看水鸟。
顾清远望着湖面,忽然想起什么。
“阿九,你今年多大了?”
阿九想了想,道:“十一了。”
顾清远点头。
十一岁。
他第一次见到阿九,是三年前。那时这孩子瘦得皮包骨头,住在破庙里,三天没吃饭。
如今,他十一岁了,会钓鱼,会做蜜饯,会给长安刻名字,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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